撞进她的脑海。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轻轻拧开门把手,她拉开一条门缝。
走廊里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壁灯,空无一人。
主卧的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光亮。
他还没睡。
伊水的心脏砰砰狂跳,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她攥紧了手指,又缓缓松开。
然后,她端起床头柜上那杯孙姨每晚都会为她温着的牛奶——其实她今晚并不想喝。
深吸一口气,她端着牛奶,一步步,走向那扇紧闭的主卧门。
脚步轻得像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雷鸣般的心跳上。
终于,她在主卧门口站定。
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回音。
伊水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里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苍郁青低沉微哑的声音。
“进。”
伊水拧动门把,推开了门。
主卧里只开了一盏床头阅读灯,光线昏黄柔和。
苍郁青靠坐在床头,身上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似乎还在处理工作。
看到端着牛奶站在门口的伊水,他显然愣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有事?”他放下文件,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询问。
伊水的心脏跳得更快了,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走进去,将牛奶杯放在他那边的床头柜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
“孙姨温的牛奶……我、我喝不下,倒了浪费……您、您要喝吗?”
这个借口蹩脚得让她自己都想咬舌头。
苍郁青的目光从她那通红的脸颊,移到那杯明显是孕妇专用的高钙牛奶上,再回到她那双写满紧张、慌乱却又带着一丝倔强期待的眼睛。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房间里陷入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沉默。
伊水几乎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她紧张得手指蜷缩,几乎要后悔自己这个冲动又愚蠢的举动。
就在她准备找个借口落荒而逃时,苍郁青却忽然动了。
他伸出手,端起了那杯牛奶。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就在她的注视下,仰头,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而滚动,在昏黄的灯光下勾勒出性感的线条。
伊水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冷硬的侧脸,看着他喝牛奶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看着他放下空杯时,唇角沾染的一点点奶渍……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软软,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悸动。
他喝了。
他明明有洁癖,却喝了她端来的、她喝不下的牛奶。
苍郁青放下空杯,抽了张纸巾,极其自然地擦掉嘴角的奶渍。
然后,他抬眸看向还愣在原地、傻乎乎看着他的伊水,眉头微挑。
“还有事?”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但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伊水猛地回过神,脸颊爆红,慌乱地摇头。
“没、没了!您早点休息!”
说完,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主卧,连晚安都忘了说。
主卧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苍郁青靠在床头,听着门外那仓促逃离、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深邃的目光落在床头那个空了的牛奶杯上。
昏黄的灯光下,他冷硬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很快,那弧度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重新拿起那份文件,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着。
而逃回自己房间的伊水,背靠着紧闭的房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她抬手,看着刚才被他指尖擦过的手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心里那头小鹿,已经快要撞死了。
她好像……又冲动地,朝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冰潭,靠近了一小步。
虽然笨拙,虽然慌张。
但……他好像,并没有推开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底,悄然开出一朵小小的、颤巍巍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