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比他今晚所有的维护,都更让她心神剧震。
他看出来了。
看出了她的惶恐,她的压力,她的不情愿。
然后,他用一种最直接也最笨拙的方式,替她接下了那份沉重的“好意”。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孙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开始收拾茶具。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动作比平时更重了些,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看了一眼还愣在玄关的伊水,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没忍住,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埋怨。
“老太太也是一片好心,那佛珠可是跟了她大半辈子的老物件,开过光,灵验得很……先生他……”
她顿了顿,似乎意识到失言,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端着托盘转身进了厨房。
伊水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
她明白孙姨的意思。苍郁青刚才的举动,在恪守传统的老派人眼里,无异于拂逆了长辈的心意,是大不敬。
而她,就是那个引得他们祖孙之间产生嫌隙的“祸首”。
一股沉重的负罪感压上心头。
她默默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只觉得身心俱疲。
颈间的月光石项链贴着皮肤,冰凉润滑,仿佛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提醒着方才他那不动声色的维护。
可口袋里的佛珠,却又像一块冰,沉甸甸地压着,提醒着她这份维护背后可能带来的代价和裂痕。
她该怎么办?
这一夜,伊水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老夫人那双看似平和却通透锐利的眼睛,一会儿是苍郁青冷漠疏离的侧脸,一会儿又是孙姨那欲言又止、暗含责备的目光。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