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火辣辣的。
她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光洁的瓷砖地面，声音细若蚊蚋，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验…验孕棒。”
“嗯？”店员没听清，微微侧头。
伊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豁出去般，稍微提高了一点点音量，却依旧不敢抬头：“验孕棒，要…要没过期的。”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她脸上职业化的微笑没变，眼神却飞快地在伊水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上扫了一圈。
她没多问，转身走向柜台最里面，拉开一个玻璃柜门，熟练地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
包装比胖婶小卖部那种精致很多，印着清晰的品牌和说明。
“这个可以吗？最新批次的。”
店员把盒子放在柜台上。
伊水看也没看，像抢一样抓过来，紧紧攥在手心。
塑料盒的边角硌着皮肤。
“多…多少钱？”她声音依旧抖。
店员报了价格。
伊水手忙脚乱地掏出零钱，也顾不上数，一股脑塞过去，抓起店员找的零钱和那个小小的盒子，转身就冲出了药房大门。
动作快得像逃跑。
冷气被甩在身后，夏日的热浪瞬间包裹了她。
她攥着那个小小的盒子，沿着来路，脚步踉跄，呼吸急促。
冲回自家小院，院门依旧虚掩着。
她侧身挤进去，心脏还在狂跳。
堂屋里静悄悄的，林云似乎还在藤椅上，姿势都没变。
伊水不敢停留，蹑手蹑脚溜回自己房间，反手锁上门。
背靠着门板，她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盒子。
药店的塑料袋已经被她揉成一团丢在角落。
盒子很新，印刷清晰。
她颤抖着手指，撕开外包装。
里面是一个密封的铝箔袋，还有说明书。
她没看说明书，她做过一次了，流程刻在脑子里。
她走到屋子角落那个老旧的洗脸架旁。搪瓷脸盆里还有半盆清水。
她拧开水龙头，又接了半盆凉水。
冰冷的水流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点。
她把铝箔袋撕开，取出里面那根崭新的验孕棒。
白色的塑料棒体，握在手里，冰凉坚硬。
她解开裤子，蹲下。
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对准。
尿液冲刷在吸水端，她屏住呼吸。
完成。
把验孕棒平放在脸盆架边缘那块稍微平整的木板上，提好裤子。
她不敢看。
立刻转过身，背对着那块木板。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闭上眼，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窗外的海浪声，隔壁阿彩婆隐约的说话声，都变得异常遥远，只剩下自己粗重得吓人的呼吸和震耳欲聋的心跳。
三十秒，像过了三十年。
一分钟，煎熬如同炼狱。
她猛地转过身。
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那根小小的白色棒体上。
靠近握柄的质控区，一道鲜艳的红色横杠，清晰无比地显现着。而旁边的检测区……
不是空白，不是一道杠。
那里，赫然印着另一道同样鲜艳、同样清晰的红色横杠。
两道杠，红得刺眼。
伊水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一片空白。
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她眼前发黑，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
两道杠，怀孕了。
她真的…怀了苍郁青的孩子。
那个过期的验孕棒…是假的，骗了她，也骗了所有人。
她该怎么办？
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样？
刚刚平息的风波会再次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苍郁青…他说负责…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权宜之计？
流言蜚语…全村人的目光…她肚子里的孩子…
“阿水，阿水。”
林云的声音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