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的声音尖利。
“她肚子里的孩…孩子…真是你的?你…你这个畜生!”
她另一只没被控制的手,痉挛般地想去抓挠苍郁青,却被苍郁青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浑身发冷。
伊水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验孕棒过期了,结果不准。
妈凭什么认准她肚子里怀了孩子?
就因为村口小卖部那些人的话?
她不能被这些流言蜚语污蔑,更不能让妈妈误会!
“不是的,妈,不是。”
伊水猛地尖叫出声,声音带着哭腔。
她完全顾不上别的,手颤抖着,近乎粗暴地伸进自己裤子口袋。
指尖触到那根冰冷坚硬的塑料棒。
她死死攥住它,仿佛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力往外一抽。
那根小小的、白色的验孕棒,被她高高举起,暴露在刺眼的阳光下。
院门口不知何时,黑压压一片,来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你看,妈,你看清楚。”
伊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疯狂滚落。
她拼命把那根验孕棒往林云眼前递,几乎要戳到林云脸上。
“只有一道杠,一道杠,我没怀孕,我没怀。”
她嘶喊着,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云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惊得一愣。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下意识地聚焦在伊水手里那根小小的东西上。
白色的塑料棒体上,靠近握柄的一端,清晰地显示着一道鲜明的红色横杠。
旁边那个显示结果的区域,干干净净,空空如也。
只有一道杠。
不是两道。
林云像是被雷劈中了第二下,整个人僵住。
脸上狂怒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茫然和不敢置信取代。
她死死盯着那根验孕棒,眼珠子都快凸出来。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院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也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嗡嗡议论声。
“一道杠?”
“没怀?”
“那…那胖婶瞎咧咧啥?”
“嗨!我就说嘛!阿水那孩子看着就本分……”
“可…可那男的刚说……”
“谁知道呢,戏真多!”
苍郁青攥着林云手腕的力道,在伊水掏出验孕棒的那一刻,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深邃的目光,越过林云僵硬的肩膀,精准地落在那根被伊水高举着的,显示着“未怀孕”结果的验孕棒上。
他逆着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眼神沉静下去,恢复了惯有的冷冽和深不可测。
林云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一点神来。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这次苍郁青没有再用力禁锢她。
林云踉跄着后退一步,手腕上一圈清晰的青紫指印,火辣辣地疼。
她顾不上疼,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伊水手里的验孕棒,又猛地抬头,盯向苍郁青,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没…没怀?”
她指着苍郁青,手指都在抖。
“那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你的孩子?”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院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
“你看看,你看看外面,全村的人都听见了,都听见你说我家阿水怀了你的孩子。”
“现在呢?验出来没怀,可这名声呢?”
“我女儿清清白白一个黄花大闺女,跟你谈对象,差点…差点就背了这么大一个黑锅,清白让你毁了。”
“现在全村都在嚼舌根,说她不清不楚,说她…说她跟野男人有了野种,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怎么嫁人?”
林云越说越激动,眼泪也涌了出来,那是被羞辱、被惊吓、又为女儿委屈的泪。
“流言蜚语,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啊,阿青,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必须给我女儿一个交代,否则…否则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跟你没完!”
伊水举着验孕棒的手臂无力地垂下,身体摇摇欲坠。
她看着妈妈愤怒又痛苦的脸,看着院门外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疲惫和绝望攫住了她。
她只想结束这一切。
立刻,马上。
“妈!”
伊水带着哭腔打断林云,声音疲惫而沙哑。
“没什么好交代的,我跟他…”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清晰地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