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两人之间紧绷的沉默,和他最后那句诘问。
伊水的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墙壁,那点凉意完全无法驱散从他身上,从他话语里透出的巨大压迫感。
醋意,浓烈得让她心惊。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否认?还是承认?
关于韩正哲?
不…他问的,远不止是韩正哲。
他是在逼她,逼她面对他追到这里来的原因,逼她面对她自己混乱的心。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不再是总裁的疏离,是实实在在的,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眼神。
固执,焦灼,还有一丝深深刺伤的痛。
苍郁青没有催促,他只是看着她。
深海般的眼睛锁着她,固执地等待一个答案。
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伊水的指尖掐进了掌心,细微的刺痛让她找回一点力气。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她刚吐出一个字。
苍郁青的眼神瞬间更沉,像等待审判。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林云的声音,带着点疑惑:“阿青?阿水?你俩在楼上干嘛呢?下来喝点水啊。”
苍郁青眼底翻涌的情绪一滞,身上的压迫感瞬间收敛了大半。
他按在门板上的手依旧没动,身体也依旧堵在门口,将伊水困在他和墙壁之间。
他微微侧头,似乎想回应楼下。
但目光很快又转回伊水脸上,眼神复杂,有被打断的恼怒,有未得到答案的不甘。
伊水趁着他注意力稍分的瞬间,心脏狂跳。
她猛地一矮身,几乎是狼狈地从他手臂下方和门框之间的空隙钻了过去。
动作快得像受惊的兔子,她冲进了自己房间,反手就要关门。
苍郁青反应极快,他几乎在她动作的同时,手臂就拦了过去。
“砰”的一声。
门板撞在他结实的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没关上。
苍郁青的手臂稳稳地卡在门缝里,他半个身子在门外,半个身子在门内。
目光沉沉地看着门后的伊水。
“妈叫了,下午喝水。”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伊水皱起眉头,楼下那是她妈,他跟着乱喊什么。
“那是我妈!”
她打开门,大步流星走出去,不顾他有没有跟上来,自己先下了楼。
林云煮了茶,茶水沸腾。
苍郁青穿着旧衬衫坐在藤椅上,身上的矜贵气质还是跟这简陋渔家小院格格不入。
“阿青啊,”林云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接水,哗啦啦的水声里,她的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家里父母都好吧?身体硬朗?”
苍郁青微微颔首,姿态谦和:“阿姨费心,都好。”
搪瓷缸子接了八分满,林云端着它,却没喝。
她转过身,倚在放饮水机的旧木桌边,开始了真正的盘问。
“哦,那就好,那…你的公司主要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她抿了一口水,眼睛透过氤氲的热气,锐利地观察着苍郁青的表情。
“主要是投资。”
苍郁青的回答简洁,听不出情绪。
“投资啊…”
林云重复了一遍,咂摸了一下这个不算具体的答案,紧接着又问。
“那…一个月能挣多少?有个数没?”
苍郁青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林云审视的眼神:“这个,不固定。”
“不固定?”
林云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她直起身,把搪瓷缸子往桌面上“咚”地一顿,水溅出来几滴。
“不固定啊?那可不行,这不稳定的营生,怎么能让人放心?今天有饭吃了,明天呢?这日子怎么过?”
她连连摇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忧虑。
伊水坐在一旁,如坐针毡,她怎么感觉妈这架势,像是盘问女婿。
而且好像对苍郁青很不满意。
他确实收入不固定,每个月几亿或者几十亿,反正光是总部的净利润就有几个亿了。
林允往前挪了小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又继续问:“那你家里头,有兄弟姐妹帮衬着没有?独苗一个?”
“没有。”苍郁青的回答依旧简短。
“没有?”
林云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不满迅速堆积,浓得化不开。
“就你一个?哎哟,那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