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不到五分钟。
刚才那个服务生几乎是飞奔回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雪白厨师服，身材微胖，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外国男人。
Philippe主厨脸上堆满了极其夸张，甚至带着谄媚的笑容，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
上面放着两个美轮美奂，如同艺术品般的甜品。
正是闪电泡芙和覆盆子夏洛特。
“尊贵的苍总，万分荣幸，万分抱歉。”
Philippe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声音洪亮，带着十二万分的热情和惶恐。
“不知道是您大驾光临，怠慢了，怠慢了，这两份甜品，是我最拿手的，请您务必赏光品尝，有任何要求，随时吩咐，随时。”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将甜品恭敬地放到苍郁青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
服务生在一旁点头哈腰，大气不敢出。
苍郁青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银质小勺轻轻敲了敲甜品碟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语气依旧平淡：“韩经理点的，给他们。”
他指了指伊水和许童西面前。
“是是是。”
Philippe主厨立刻将两个精美的甜品小心地移到伊水和许童西面前，对着韩正哲也挤出一个极其职业的笑容。
“韩经理，您点的甜品，请慢用。”
态度比对苍郁青时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也算给足了面子。
韩正哲僵硬地坐着，脸上血色全无，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许童西看着眼前精致得不像话的甜品，又看看那个刚才还拽得不行的法国大厨此刻点头哈腰的样子，再看看旁边脸色惨白的韩正哲，似乎明白了点什么，惊讶地捂住了嘴。
伊水看着面前精美的覆盆子夏洛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她只觉得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Philippe主厨又对着苍郁青鞠了几个躬，才在服务生的示意下，诚惶诚恐地退回了后厨。
服务生也赶紧溜了。
卡座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海浪声。
韩正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一种强撑的镇定和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看向苍郁青，艰难开口：“苍……苍总，您就是集团……”
苍郁青拿起小勺，慢条斯理地挖了一点伊水碟子边沿不小心蹭到的奶油，动作自然。
他抬眼，看向韩正哲，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嗯。苍郁青。
“法国大厨？我不熟。”
他语气淡漠，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雇佣关系而已。”
“雇佣关系……而已……”
韩正哲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他脸上。
他刚才炫耀的资本，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雇佣关系。
他引以为傲的经理身份，在对方眼中，恐怕也渺小如尘埃。
巨大的身份落差带来的冲击和羞辱，让韩正哲几乎坐不稳。
他精心营造的精英形象，他对伊水的势在必得，他在渔村众人面前的荣光……
在这一刻，被苍郁青轻描淡写的一张名片和一句雇佣关系，彻底碾得粉碎。
他脸色灰败，手指紧紧抠着桌沿，指节用力到泛白。
镜片后的目光死死盯着苍郁青，充满了震惊不甘，羞愤，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苍郁青不再看他。
他余光撇一眼，不知何时服务生悄悄送到他桌上的同样精致的巧克力熔岩蛋糕，他用手一推，放到伊水面前。
这种哄小女孩的甜品，他不感兴趣。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许童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气不敢出，默默低头吃自己面前的闪电泡芙，甜美的滋味此刻尝起来却有些发苦。
伊水看着面前动都没动的覆盆子夏洛特，只觉得心乱如麻。
她偷偷抬眼看向苍郁青，他正专注地喝着咖啡，侧脸线条冷硬而平静。
咖啡厅的寂静被一阵急促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打破。
一个中年男人小跑着来到卡座胖，穿着深色高级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头渗着细密汗珠。
正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汪振国。
汪振国的目光瞬间锁定苍郁青，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腰弯得极低。
“苍总，实在抱歉，不知道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