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家的会客厅里,昂贵的大理石地面干净的能照出人的脸。
长方形餐桌上摆着中西两种早餐,饭香诱人,摆着一套金属餐具,刀叉放在盘子两侧。
苍董事长坐在桌前,唇色泛白,眼下一片青色,身上穿着简约的深灰色睡衣。
忽然,门被人推开,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步伐快却不乱,身上有种属于政客的独特气质。
“您不能进去,我们老爷还在用早饭。”
女佣阻拦,没有任何用,人家也是带着秘书和管家来的。
周围的空气凝滞得十分异常,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的余烬,准确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压抑感让人无法呼吸。
“砰!”
一声沉闷的重响,打破了死寂。
一份还散发着油墨气息的晨报被狠狠摔在餐桌上。
头版巨大的彩色照片极具冲击力。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抱着喻春亭走出夜色酒吧。
喻春亭蜷缩在男人的怀里,脆弱得如同濒死的蝶。
标题是粗黑体的触目惊心:《某位豪门阔少夜场英雄救美,知名女画家喻春亭遭至亲当众凌虐》
媒体不敢直接写苍郁青的名字,连照片也选了一张模糊不清的,把喻春亭的脸拍的倒是十分清楚。
别人或许认不出,亲爹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儿子。
“苍董,您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
沈崇山的声音不高,却像裹着冰碴子的寒风,刮过整个空间。
他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惯常的圆融笑意,只剩下一种被冒犯的、属于上位者的冰冷威压。
他抬手,指尖重重敲在那份报纸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就是你苍家要娶我女儿的诚意?”
“这就是你说的,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改好了,已经不跟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纠缠了?”
他猛地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刺向闻声从二楼走下来的苍郁青。
苍郁青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下颌线绷得极紧。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沈崇山的质问,只是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坐在餐桌前的父亲。
苍和清靠坐在餐椅上,看起来有些疲惫,手术后,他的身体不仅没有恢复到从前,反而更不好了。
他有种预感,他的病不是心脏病,而是什么绝症。
尽管医生没有这么说,他自己心里有数。
昂贵的羊绒薄毯盖在腿上,掩不住面上突如其来的疑惑。
沈崇山看着大名鼎鼎的光界集团董事长,心中一惊,从前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个不服老的,年过五十,意气风发。
如今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败,眼窝深陷,曾经锐利如刀的眼神如今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突发心脏病的后遗症似乎比他表现出来的更严重。
此刻,他被沈崇山这雷霆万钧的质问和摔报纸的巨响惊动,浑浊的目光聚焦在报纸上那张刺目的照片上,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削的肩膀痛苦地耸动着。
“爸!”
苍郁青心中一紧,立刻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想靠近。
“我没事!”
苍和清猛地抬手阻止了他靠近,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努力压下咳嗽,胸膛起伏着,灰败的脸色因为这一阵急咳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
浑浊的目光艰难地从报纸上移开,看向盛怒的沈崇山,努力挺直了些脊背,试图维持住威严。
“崇山兄…咳咳…这件事…郁青他…”
苍和清的声音带着力不从心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吐得艰难,“年轻人…难免冲动…被媒体捕风捉影…夸大其词…”
“捕风捉影?夸大其词?”
沈崇山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苍和清试图的缓和,他指着报纸上喻春亭那张凄惨的脸。
“这照片是假的?这血是假的?你儿子当众抱着那个画画的女人冲出酒吧,这也是假的?现在全城都在议论我沈崇山的女儿,要和这样一个身败名裂、家庭关系如此不堪的女人,争一个男人?你让我沈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爸…”
苍郁青看着父亲因为激动和病痛而更加灰败的脸色,心脏一紧,他不能让父亲再受任何刺激。
怎么昨晚的记者就那么会抓拍,只拍了这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报道的不是喻春亭的原生家庭,而是他苍郁青私生活混乱。
如果不是有人授意,那群记者没这个胆子。
“沈伯父。”
苍郁青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上前一步,挡在了父亲和沈崇山之间,目光迎上对方冰冷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