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混小子的手机怎么在一个陌生女孩手里,还是深更半夜,现在的时间都快十一点钟了。
她仔细一瞧伊水,觉得这小姑娘面相极好,白瓷般的肤色,灵动的大眼睛,天真无邪。
一瞬间黯淡无光的眼神忽然有了光,惊讶变成惊喜。
“哎呀,怪我,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打扰到你们了,没什么事的,你不用跟他讲。”
方蕴婉边笑着边跟伊水说。
眼神落在她的脸上,不是对陌生女人的打量,更像是对未来儿媳的端详。
脸上尽是满意和喜悦。
怪不得那小子,成日待在外头,不是在公司,就是自己一个人住,原来是在外面有女朋友了。
这么水灵的小姑娘,怎么能瞧上自家那个混小子,她想不明白。
那小子长得是不错,那张脸从小就在一众孩子里鹤立鸡群,可是脾气也是独一份的差劲,跟他爹一样,面瘫脸,瞧着冷冰冰的。
伊水连忙解释道:“不是的,阿姨,您误会了,我没跟苍郁青在一起。”
方蕴婉知道小姑娘家脸薄,她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跟未来的儿媳妇见面,也觉得大半夜打扰到她,有些过意不去。
“好,是阿姨误会了,你别往心里去,就当阿姨没打来电话。”
伊水张了张嘴,又觉得直接将电话挂断,十分不礼貌,她总得说点什么。
她害羞地脸红,两只手紧攥着手机,背后出了一身的虚汗。
“你叫什么名字呀?”
方蕴婉实在是太好奇了,她舍不得挂电话,这通电话挂了,那小子肯定不会把人带回去给她看的,他天天躲着家里都来不及。
伊水脱口而出:“伊水。”
“哪两个字?”方蕴婉又问。
伊水想到自己的名字,眼底一抹失神,纤细长睫垂下遮挡着眼神里的光。
她的名字是爸爸起的,但她却从未见过爸爸。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方蕴婉点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视频里,伊水光着身子,围着雪白的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滴水,肩膀上还挂着几滴水珠,身后是热气弥漫的浴室。
她以这个形象,拿着苍郁青的手机,接通了方蕴婉的视频电话,任谁都会多想。
方蕴婉也不着急在电话里找儿子,忘了打电话来是要说什么,这会儿心思都放在了伊水身上。
她巴不得立刻将这个小姑娘找来,越看越喜欢。
“阿姨见到你太高兴了,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郁青的妈妈,你叫我方阿姨就行。”
“你喜欢吃什么呀,西餐还是法餐,改天来家里玩,我让家里的佣人提前给你备下。”
“对了,爱马仕喜不喜欢呀,阿姨这几天让人在法国订了一只新款包包,刚好送给你呢,年轻的小姑娘拎在手里,很好看的。”
伊水惊慌失措,赶紧摆手,声音急促道:“阿姨,您真的误会了,我不是苍总的女朋友,怎么能到您家里去。”
“不来家里吗……”方蕴婉眼神里充满失落,肯定是那个臭小子跟人家小姑娘说了什么,他自个不愿意回家,也不让小姑娘到家里来。
她神情落寞,自言自语:“哎,家里冷冷清清,许久没有客人来了。“
伊水想到苍董事长这几日在医院里做了手术,方阿姨心里肯定很难受,她又说了那些不咸不淡的话,跟苍郁青撇清关系,好像让方阿姨更不高兴了。
“改日,改日我一定去看望您和苍董事长。”
听到她这样说,方蕴婉眼中的阴霾一扫而光,面露喜悦,赶紧说:“好啊,一定要来,那小子不带你来,你就自己来,我现在就把地址发过去。”
下一秒,苍郁青的手机上就弹出了一条短信。
“清水湾1号。”
简短明了,实在是好记的,她不用刻意记下来,扫一眼就记在心里了。
伊水看向玄关处桌子上的深黑色风衣,略有思索。
正好可以把衣服还给苍郁青,她拿在手里或者扔掉,都不合适,就算是丢,也得让他自己扔了。
毕竟风衣是他的,她也不是他家的佣人,干嘛要听他的指使。
“伊水,你身后那幅画是自己画的吗?画得真好。”
方蕴婉看到墙边放着一幅画,颜料半干,只画了一半,蔚蓝的天,鲜绿的海,金黄的夕阳,俊美的少年侧影。
伊水扭头看那幅画,与前几日交给画展的那幅是用一个系列,名为海边少年。
之前那幅画,送去画展展览,被人买走了。
策展人说买家要求不透露身份,所以伊水也不知道是谁买走了她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