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
    他像是被火烫了似的猛地一挣,攥着袖口的手骤然松开时带起阵风,不知哪来的力气撞得砚羽指尖偏了偏——下瞬人已蹿出去老远,连带着头顶竖着的耳朵都慌得贴了贴头皮,背影绷得笔直,正往矮树丛里钻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砚羽的笑声脆生生的,混着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直往池年耳朵里钻。

    他本就跑得急,听见这笑像是被按了快进的机关,脚下猛地提速,窜进树丛时带得枝桠“哗啦”响,扫过草叶时带起串细碎的响动,眨眼间就没了影,只剩那片树丛晃得更厉害了。

    云雾里的炎帝将棋盘边的茶盏端在手里,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盏壁,望着溪畔那片被池年撞得簌簌响的树丛,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却染着温软。

    他想起之前砚羽还在石场练功,晨露沾在她发梢,指尖翻涌的能量光晕扫过地面带起尘土,她却连喘口气的空当都不肯留,只盯着木桩上被能量轰出的凹痕蹙眉——那时她眼里只有练不完的属性轮转、体术招式,哪有此刻笑起来时,眼尾弯得像浸了溪水的月牙。

    身旁老友见他望着山下出神,捻着棋子笑:“你这徒弟,对着那小老虎时倒比对着练功场软和。”

    炎帝呷了口茶,茶气混着云雾漫开,他没接话,只望着砚羽弯腰拍了拍裙摆上的土,又慢腾腾往树丛那边走的背影,心里轻轻叹:原是该这样笑的。这些年她总记挂着寻同伴的事,把自己绷得太紧,倒忘了松快着过日子是什么模样了。

    茶盏落回石桌时轻响一声,他转回头看棋盘,指尖捏起的白子悬在半空,却又忍不住往山下瞥了眼——砚羽正扒着树丛往里瞧,不知在跟池年说什么,风里飘来半缕她带笑的话音,轻得像羽毛。炎帝嘴角又悄悄勾了勾,白子“笃”地落在棋上,落得稳当。

    “小老虎,你是害羞了吗?别害羞呀。”

    砚羽步子轻快地追上去,指尖刚凝起的风团没等散去就轻轻拂过池年耳后,几步便拦在他前头。

    她指尖的光晕还没彻底敛去,映得眼尾那点笑更亮了,“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呀?”

    池年被堵得顿住脚,耳尖却比刚才红了些,他往后缩了半步又绷住劲:“我没害羞,谁说我害羞了?”

    声音比刚才沉了半分,却没敢直视砚羽的眼睛,

    “随便你想叫我什么,反正不能那么黏黏糊糊的。”

    末了还甩了甩尾巴,像是在强调自己没说谎。

    “可是,我就是很想叫你年年,怎么办啊?小老虎。”砚羽往他跟前凑了凑,声音软乎乎的,故意拖了点尾音,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耍赖。

    “不可以!黏黏糊糊的。”池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手臂往身前一横,耳朵却悄悄耷拉了半分。

    “诶!我们不是朋友吗?”

    砚羽忽然收了笑,眉头轻轻蹙着,往旁边退了半步,声音低了些,听着竟真带了点委屈,

    “朋友都是这样子叫的呀。”

    她抬手捂住脸颊,指缝里却漏出点眼尾的红,故意发出“嘤嘤”的轻响,肩膀还轻轻抖着,

    “难道,年年和我不是朋友吗?好伤心哦……”

    池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模样唬了一下,僵在原地没动。方才还绷着的尾巴尖顿了顿,悄悄往她那边扫了扫,却又猛地收回去,声音闷了些:“谁、谁跟你不是朋友了……”

    只是那声“年年”,他还是没松口应下,只是在地上扒了扒落叶,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可是我看他们都是这么互相叫对方的呀。”

    砚羽还捂着脸,指缝却悄悄往外瞟,声音带着哭腔似的软,

    “年年,我就是想跟他们一样嘛。”

    池年尾巴甩得更急了点,耳尖红得快透了,爪子在地上蹭来蹭去,半天憋出句:“那……那也不行。”

    话虽硬,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不少,末了又含糊补了句,

    “……换个别的。”

    “可是我就是想叫这个嘛。”

    砚羽把脸埋得更深,声音瓮瓮的,带着点没辙的执拗,指缝里的目光却没挪开,盯着池年的尾巴看。

    池年尾巴尖都快扫秃那片落叶了,耳后红意漫到了颈侧,半天猛地抬了下下巴,又飞快低下去,声音闷得像含着东西:“……那、那只许你一个人叫。”

    说完脖子一梗,别过脸去,尾巴却悄悄放缓了动作,尖儿还虚虚搭在了砚羽脚边的草叶上。

    “好耶!年年,你真好!”

    砚羽早没了刚才那点委屈样子,胳膊一伸就把池年圈住,侧脸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实实在在蹭了蹭——带着点得逞的笑意,连带着声音都亮堂堂的。

    池年被她蹭得脸颊发烫,刚下意识皱起眉,手都抬起来要把人往旁边推——想说着“别蹭了,脸都要被你蹭红了”,可指尖刚碰到砚羽的胳膊,那点力道就莫名泄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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