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灵。”
她轻声道,指尖金灵与他拳上火灵相触的刹那,两股灵力同时黯淡下去,周遭空气仿佛一下子凉了下来,连炎居拳上的赤红都褪去大半。她抬手挡招时,鬓边的白发被风掀起,与中段的灰、发尾的黑缠在一起,沾着的汗珠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几年她早已将寂灵运用得收放自如,此刻只封禁了两人周身丈许的灵力,既不影响身法,又能卸去对方火灵攻势。
“终于用了!”
炎居眼中闪过笑意,撤了灵力纯凭体术攻来,拳头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她面门。
砚羽不退反进,借着木系韧性拧身避开,手肘带着土系沉劲撞向他肋下,两人瞬间缠在一处,拳肘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缠斗间,她那抹渐变长发时而被两人的动作带起,时而垂落肩头,白灰黑三色在晨雾里反复交织,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又过五十招,砚羽抓住炎居换气的间隙,一记侧踹踢中他大腿,却也被他借着惯性按在肩头撞向青石柱。
“砰”的一声,她后背撞得发麻,却反手扣住炎居手腕,膝盖顶着他小腹将他掀翻在地,自己也因力竭瘫坐在地,两人皆是气喘吁吁。她垂着头喘气时,长发从胸前滑落,白灰黑的渐变顺着动作铺在膝头,像一捧被风揉乱的光影。
“行啊你,”
炎居抹了把脸上的汗,笑声里带着真切的赞叹,
“能逼我用八分力,还能在寂灵里跟我拼体术,这进度连师父都没料到。”
砚羽接过他递来的帕子,将黏在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白灰黑的发梢擦过耳廓,她扬了扬下巴:“下次就能赢你了。”
炎居被她逗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快起来:“师父在前头等着呢,说有要紧事跟你商量,快去吧。”
砚羽刚擦净脸上的汗,跟在炎居后面,还没走几步,就见到炎帝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入口。
青灰色道袍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刚要起身行礼,师父已笑着摆摆手:“不必多礼,收拾一下,跟我出门走趟。”
“出门?”
砚羽愣住,白发顺着肩头滑下来。当初来到炎族后,就休息了一会儿,连族里人都没正式认全,就一头扎进了训练里,整日练得热火朝天。
炎族的族人本就热情,见了她总爱笑着搭话,她得空时也会停下脚步应和几句,可终究没有同龄的玩伴——族里的少年子弟们进度跟不上她,她也不肯为了交朋友就暂缓自己的脚步。
心里装着被抓走的小米,每一分每一秒都得攥紧了用,哪有闲心去玩耍?
这般连轴转的紧绷模样,让炎帝十分担心。
但砚羽自己却觉得踏实,练得越狠,离救回小米就越近一分,这点辛苦算什么?
此刻听见“出门”二字,她下意识皱起眉:“可是今日还没跟震川长老练雷系……”
“长老们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
炎帝走近些,指尖轻轻弹了弹她额角,
“总闷在山里练拳,骨头都要僵了。正好我要去会位老友,你也跟着松快松快。”
砚羽抿了抿唇,心里满是不情愿。
她哪有心思出门?小米还在等着她,多练一刻就多一分希望。可看着师父眼底的坚持,到了嘴边的推脱终究咽了回去。
旁边的炎居不干了,刚直起身就嚷嚷:“师父!凭什么带小羽不带我?我也想……”
话没说完就被炎帝一个眼风扫了回去。慢悠悠地理着袖口:“你昨日的火系心法抄完了?”
炎居的声音戛然而止,脸颊憋得发红,梗着脖子辩解:“师父,我已经很熟练了,那些心法早就刻在脑子里了,没必要再抄了吧?”
“温故而知新,”
炎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再抄三遍,越熟越要沉下心来。”
说着转身对砚羽扬了扬下巴,
“去换身轻便衣裳,一刻钟后村门口见。”
砚羽强忍着没让情绪显露,转身时瞥见炎居垮下来的肩膀,像只被戳破的气鼓鼓的灯笼,肩头忍不住微微发颤——憋笑憋的。
她赶紧加快脚步往住处走,试图用急促的步伐掩饰笑意,脑子里却还在回味方才师兄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只是念及训练的事,又暗自盼着这趟出门别耽误太久。
一刻钟后,村门口的石阶上,炎帝看着换了身月白短打的徒弟,眼底的神色都柔和了些。
砚羽束起了大半白发,只留几缕垂在颈侧,腰间别着金璃长老给的短匕,更显得身形挺拔。
“走了。”
炎帝率先迈步,袖摆扫过石阶上的晨露。
砚羽快步跟上,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炎居的喊声:“师父!小羽!你们要早点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