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梢,很快便将残留的潮气驱散,只余下干净的暖意。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不再像来时那样空落落的。师父的话、身上的新衣、桶里的热水,还有心底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目标,像一束束光,慢慢驱散了盘踞其间的寒意。
推开门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廊下挂着的灯笼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着石板路,却不知该往哪里去。
砚羽攥着衣角站在原地,才想起方才只顾着应声,竟忘了问师父该去何处寻他。
怔忡间,走廊尽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昏黄灯火里映出炎帝的身影。
他手里提着盏竹骨灯笼,见她立在原地,便放缓了脚步:“洗好了?”
砚羽连忙点头,攥着衣角的手松了松,小声道:“嗯,师父。”
目光在廊下扫了一圈,没看见炎居的身影,又忍不住问:“师兄呢?”
炎帝抬手往东侧指了指,灯笼的光晕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你师兄不跟我们住一处,天晚了,就先回去了。那边第三间是你的屋子,先去歇着。这几日你且安心适应,不急着学什么。”
砚羽却猛地抬起头,眼里亮得惊人,先前的局促全被一种执拗的认真取代:“师父,我想明日就开始。”
炎帝微微一怔,看着她紧绷的下颌和攥紧的指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一旦开始正式学,会很苦的。”
炎帝看着她眼里的光,语气沉了沉,
“要学的东西多着呢,真要报仇,这点苦怕是才刚开头。”
砚羽抿紧唇,指尖在衣料上掐出几道印子,声音却没半分动摇:“再苦也能受。只要能学会本事,能找到他,再难我都学。我不怕苦,”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
“早一日开始,就能早一日变强。小米还在等我,族里的事也不能拖。”
砚羽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两个下属根本不足为道。他们不过是听令行事的工具,抓小米是领头者的主意,攻击花精灵一族的命令,也是他亲口下达给下属的。
就算杀了这两个跑腿的,又算什么报仇?真正该清算的,是那个在背后发号施令的领头者。
是他动了邪念,是他毁了家园,是他让小米落入险境。
她要的从来不是替罪羊,而是亲手撕碎那层虚伪的指令,让始作俑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仰着脸,眼里的光比廊下的灯笼更亮,那是淬着信念的火苗,烧得又急又烈。
炎帝望着她半晌,缓缓颔首,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既如此,便依你。明早卯时初刻,前院等着。”
砚羽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却逼着自己没让泪掉下来:“谢谢师父。”
看着炎帝提着灯笼转身离去,她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
夜风吹过廊下,带着草木的清气,她却觉得浑身都燃着股劲。
推开自己那间屋的门时,她没有再想过去的温暖,只在心里默默数着时辰——卯时初刻,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