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爷爷的眼神从方才的坚定一点点柔下来,像化了的春水,他轻轻拍了拍砚羽的手,声音也放得格外温和:“好孩子,往后跟着炎帝大人,可要好好学本事,凡事多听炎帝大人的话,莫要任性。”
“好的……爷爷。”
砚羽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带着一股子认真,
“我会听话的,您放心。”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努力把那点不舍压下去——她知道,这是她必须迈出的一步。
“好了,接下来去见一见炎帝大人吧。”族老爷爷拍了拍砚羽的手,然后抬眼望向炎帝的方向。
砚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好对上炎帝沉静的目光。
族老爷爷带着砚羽走向炎帝。他仰起头恭敬地说:“大人,小羽愿意跟着您。”
族老爷爷轻声介绍道:“小羽,这就是炎帝大人。”
“炎帝大人好,我是砚羽。”
砚羽抬起头望向炎帝,随即微微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初见的拘谨。
炎帝欣慰地点点头,目光落在砚羽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小娃娃,你可愿意做我的徒弟?”
“我愿意。”
砚羽迎着炎帝的目光,眼神清亮而认真,一字一句说得格外坚定。
“哈哈哈,好!”
炎帝朗声一笑,眉眼间满是暖意,
“以后你就叫我师父吧,小羽。”
“是!师父!”
砚羽的声音清亮了不少,像是被炎帝爽朗的笑声感染,嘴角不由自主地漾开几分笑意,眼底的悲伤也淡了许多。
“好了,过一会儿你便跟着我回炎族族内。”
炎帝看着砚羽,语气平和地说道,
“有什么想带的东西,或是有什么没有解决的事情需要处理,我给你一段时间去收拾妥当,到时候就跟着我出发。”
“好的,师父。”
砚羽应声,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族老爷爷,眼底藏着几分不舍——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回这片熟悉的土地。
“不用惦记我。”
族老爷爷看出了她的心思,小小的手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轻却笃定,
“小羽,你就好好跟着炎帝大人学本事。现在赶紧去拿你想带的东西,别让大人等久了。”
“好的,爷爷。”
砚羽吸了吸鼻子,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往前跑,像一阵轻快的风,转眼就到了那棵熟悉的老树前。
她俯身钻进自己化形前住的树洞,树洞里铺着一层干燥的苔藓,角落里堆着不少小物件——那是族里的伙伴们送她的礼物:
有小春送的透明鳞粉,装在贝壳小罐里,很漂亮;有小米为她特制的花蜜,是她最爱喝的;有小鱼串的红果项链,颗颗饱满鲜亮;还有小麦编的草叶手环,虽简单却带着阳光的味道等等每一件都带着暖暖的心意,被她小心翼翼地收在树洞最深处。
看着这些承载着回忆的物件,砚羽原本以为方才强忍着的情绪早已平复,眼泪该是流干了,可脸颊忽然又泛起湿意,冰凉的泪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苔藓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真的是……变成哭包了。”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尾音都在发颤。
嘴上说着就带一点东西,可真动手收拾时,砚羽却把整个窝都抱了起来。
这窝是小米给她做的,暖融融的,带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她当然知道,这窝经不起折腾,一出树洞就会散架,可她偏要带着——哪怕最后只剩一把草,也是伙伴们留在她身边的念想。
砚羽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不过片刻就回到了炎帝身边。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团软草窝,草叶边缘已经有些松散,里面却鼓鼓囊囊裹着那些小物件——贝壳罐、红果项链、草叶手环,那瓶花蜜,还有好多好多大家送给她的东西。
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护在里面,生怕掉了任何一样。
炎帝的目光落在砚羽怀里那团鼓鼓囊囊的草窝上,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默默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想带的?给你时间去收拾”,怎么看都不像是允许“搬家”的意思。
这小娃娃,倒是把“想带的”贯彻得相当彻底。
他忍住了想说点什么的冲动,只淡淡扫了一眼那眼看就要散架的草窝,心里想着:罢了,估计是这孩子朋友送的东西,带着便带着吧。
炎帝指尖微动,一缕温和的灵力悄然滑出,轻巧地裹住那快要散架的草窝。
原本松垮的草叶瞬间像是被无形的线串起,稳稳地收束在一起,那些藏在里面的小物件再也不用担心掉出来了。
他看着砚羽紧张的神情缓和下来,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