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卯
    告别师兄孟朗,回到逍遥宫,凌玉已是饿得两眼发昏、口干舌燥。

    便到逍遥宫主殿去寻逍遥子,可进入殿内,却空无一人。凌玉又尝试着唤了两声‘师父’,仍旧无人应答。又在整个逍遥宫殿找了找,竟连师父的影子都没见着。

    凌玉实在饿得不行,扶着身旁的树干只觉要晕不晕的,忽地,头砸下来一物,正巧砸在了凌玉头上,一团圆碌碌的东西滚在地上。

    凌玉揉了揉发痛的头顶,才定睛看向地上那物,便见那物形状饱满拳头大小,表皮光滑粉亮,竟是一只粉桃。

    凌玉忙抬头一望,原来她身旁这树,是颗桃子树,恰好到了成熟的季节,满树结满了粉宝石似的桃子,果香四溢。

    凌玉当即就捡起地上掉的那颗桃子,用手随意摸了把灰,便大口大口吃起来。一只甜脆多汁的粉桃下肚,凌玉顿觉神清气爽,身体轻盈不少。

    这仙宫的桃子就是不一般,比村子山里结的那些野桃饱满鲜美多了。凌玉从小哪吃过这等果味?当下便攀上树,一连摘了四五个囤在怀里,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一堆桃子回到自己的寝殿。

    凌玉又开始研究起早晨被她堆乱在床头的新衣裳,几乎又鼓捣了半个时辰,才勉勉强强里三层外三层地套在了身。

    站在铜镜前,凌玉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便见自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颊瘦黄,干瘦的身躯根本撑不起这一身飘然的道袍,和同门穿在身上的飘逸出尘实在大相径庭。凌玉苦恼地抓了一把头顶,随手捏死了几只藏在其中的虱子,有些泄气地脱掉了这一身衣裳。

    也许,她还是适合穿着自己的那身麻衣布帽。

    直到天黑,凌玉都没有见到逍遥子从外边回来。凌玉不知这些仙人的规矩,更不知师父不在,她该去何处寻他?左右,师父不在的日子,她尚能吃桃充饥,只要能不饿着肚子,便也不烦恼。

    想到自己明日还要早起去敲钟点卯,凌玉便早早歇下。许是担心明日敲钟迟了,凌玉睡得并不踏实,才三更,就自然醒来。

    望着外边尚黑沉的天,凌玉起了身就独自往钟楼走去。

    钟楼一千零八步阶梯,凌玉爬上来时,双腿已是止不住的酸软发抖。楼顶呼啸的清风一吹,冻得凌玉直打哆嗦,默默退回了楼道避风。

    此时尚是五更天,凌玉靠在楼道里除了累,还有些乏困,想着离卯时还有些时间,就闭上眼小寐一会。

    谁知这一寐,竟就出了大事。

    因为卯时没有钟声,弟子们都睡过了头,纷纷迟到。明真真人便罚迟到的众弟子在院里顶着烈日站桩了一上午。

    本来是有弟子不满的,说是起因都是因为凌玉没有敲钟,只该罚凌玉一人。可明真真人却板着脸训道:“迟到便是迟到。凌玉没有敲钟固然有错,但为何你们师姐洛霞、师兄孟朗、清秋便能一刻不差到清心殿?修行之人最忌心生懒怠之意,别以为老道不知,这没有钟声不过是给了你们疏懒的理由罢了!”

    弟子们闻言,只好暂时咽下这口气。望着站在阴凉廊下看热闹的三位师兄师姐,不由纳闷不已,便提出质疑。

    “真人,这洛霞师姐和孟朗师兄平日就修行勤快,不迟到倒也合常理,我们信。可是这晏清秋,一月里几乎就没有不迟到的!今日没有钟声,他反倒没迟到?我们不信。真人,你是不是因为他是掌门弟子,包庇他了啊?”

    明真真人呵斥道:“一派胡言,老道岂会私庇旁人?清秋,你自己来说。”

    话一落,廊下少年笑嘻嘻地一越翻栏而过,来到一众同门面前,抱拳笑道:“哎呀,对不住了,各位师兄师弟!我今日呀,还真没迟到!平日里,我这每每一醒来,就被点卯的钟声吵得头昏脑胀,一昏就容易睡过了头。可是今日,多亏了那位凌玉师妹,没有敲钟,我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当即早早来了清心殿。诸位不信,大可问问洛霞师姐,还有孟朗师兄。我到的时候,可就见着他俩了。”

    洛霞便冷然道:“我可以替清秋师弟担保。”

    孟朗见状,才跟着道:“清秋师弟今日的确不曾迟到。”

    一众师兄弟这才被堵住了怀疑的嘴,个个都被被烈阳浇得面红耳赤,站桩站得双腿打颤。偏生晏清秋那个最爱偷闲的师弟此刻还在旁说着风凉话:“苦修利于身啊诸位师兄弟,要我说,今日算是你们因祸得福啦!”

    一干心里发苦的同门只能恨恨盯着面前这活蹦乱跳的祖宗,暗暗咬碎了牙。说得轻松,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不过此刻他们心里最记恨的,还是那新入门的小师妹,凌玉了。

    而这罪魁祸首,自然也不能免于责罚。但看在她是新晋弟子的份上,明真真人只罚了她回去抄道德经一百遍,并连续再敲钟十日,将功补过。

    凌玉此时,便在自己寝殿内,看着眼前从明真真人那取回的纸墨笔砚,还有一本道德经,有些犯了难。

    写字?她压根就不会呀!这笔墨纸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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