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
平稳的呼吸声与雌虫躁动的心思,在这一寂静空间里形成美妙的和谐。
斯莱特缓缓起身,把雄虫小心翼翼放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细细地看着他。
他的大人,就连睡着了眉间都是紧锁着的。
太像了,与那副画面太像了,仿佛下一刻就会同结局一样让虫悲凉。
斯莱特坐了一会儿,把重重心思压在心底。替连溪掖好被角后,才一丝不苟地整理了衣装,面无表情与楼下那群雌虫碰面。
双方进行了一场很不愉快的交谈。
雌虫们仗着背后有上层,对斯莱特的警告左耳进右耳出,但顾及对方是3s雌虫,最终还是愤愤离去。
*
莱西得知上层这么着急派了虫过去,立马上门来探望他。
连溪问系统:“他不是被关禁闭了吗?”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来做卧底的?”
连溪:“我懂了。”
莱西进了门就把通讯器关掉。
“溪,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发生什么了吗?”莱西看起来一脸担忧,却在明知故问。
“我不喜欢他们,”连溪颦着眉头,坐在床上环抱着双腿,见莱西靠过来,他往旁边挪了挪,低垂着眼睫,“他们把雌虫硬塞过来,就像来完成任务。”
莱西坐在他身边,把他银白色的长发拨弄到耳后,轻声说:“如今雄虫越来越少,上层为了虫族的发展,才做出的这一决定,这是每一只雄虫都会经历的。”
连溪说:“但我感觉很不舒服。”
“……”
莱西不知怎么回答,因为掌权的雌虫们基本不会考虑雄虫的感受。
他是虫族的一员,从小受到的都是联邦的教育。除了最开始履行联邦的义务,后来意识到社会的畸形,尤其是雄虫们都泡在这蜜罐子中时,索性他也自暴自弃。
雌虫们的强势和掌控欲让他产生恨意和不甘,为了报复虫族,他在其他雄虫面前揭穿虫族的真相,让他们也痛不欲生。
啊,大家活得都不舒服,他才舒服。
连溪愣愣道:“要是当初我没有回来就好了。”
莱西这才意识到,连溪从未对虫族产生过归属感和认同感,因为他的成长是自由独立的、不受任何束缚的。
他的眼睫垂下淡淡阴翳。
真羡慕呢。
可是这样自由的雄虫还不是回到了虫族,正经历着过去的他所经历的。
一种扭曲的快意陡生,他情不自禁说:“可是你现在已经回来了,你走不掉的。”
“不,斯莱特说会带我离开的。”
莱西愣着:“离开?”
“对。”
离开?
他怎么能离开呢?
莱西阴暗地想,他应该和他们一样,都呆在这畸形的虫族里,一起沉沦。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连溪抬起头来,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好看极了,里面填满了森林和自由。
“为什么,要问我?”莱西呆愣地问道。
连溪捧着他的脸,凑上去亲了一下,眸中似有柔柔春水,他低着声音说:“你和他们不一样,我想带你一起走。你愿意吗?”
系统嗑了一颗瓜子,吐壳:“啧啧。”
从尾椎骨一路往上,仿佛有电流炸开,刺激得他头皮发麻。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但内心一定是触动的。因为他已经忍不住在幻想,幻想离开后与连溪的生活。
莱西目光灼灼,似有千言万语,但都化为行动。
他主动吻上连溪的唇,将答案无声碾碎。
他知道他为什么愿意委身于连溪,因为羡慕他身上的自由洒脱,羡慕他不被世俗浸染,羡慕他能做自己渴望做的事情。
“溪。”
他把连溪扑倒在柔软的被子里。
“你果然是不一样的。”
*
之后斯莱特带着蚀骨藤上门,悄悄商定好了离开的日期后才离去。
连溪躺在沙发的角落里,想着要不要叫上泽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联系了对方来家里一趟。
他把自己的离去告知泽尔,泽尔的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对他的方案的否定,虫族怎么可能允许雄虫离开,他们不会让任何一只雄虫脱离自己的视线。
但不可避免的,他的内心还是涌出一股欲望。
因为连溪口中描绘的生活太美好,让他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泽尔垂下眼睫,声音轻柔:“溪,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唯独这件事情,你还是……”
“为什么不可能?”
他还没认识到雌虫的控制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