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仪只好再次慢慢下滑,滑到马车旁边,朝他伸出手,“来,连希,抓住我的手!”
连溪努力靠着车框站起来,伸出手,一点点地接近她的指尖。
官仪心喜,就差一点,她就能抓住连溪了。
只是这时,澹台卓晕晕乎乎醒来,瞧见崖边那三人费劲的模样,心头恶意丛生,全力拖着身体就朝她们撞去。
那三人措不及防被这一撞,都失了力,最前方的当歌还被撞下陡坡,还是初十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只是……
官仪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手越来越远,她的表情由欣喜转成惊恐。
连溪的衣摆被风吹开,如散落的青莲。他朝官仪露出一个悲伤的笑脸,泪珠被风送到她的唇边。
她好像看见连溪在说话。
可是天太黑了,她没看清。
他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
“连希!”官仪目眦欲裂。
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明明那么软却堵得一丝不漏,无论她怎么喊,都发不出声音,“连希,连希,连希!”
那一刻,她彻底感受到了什么叫痛心入骨,也懂得了什么叫如鲠在喉。
衣衫被狂风吹裂,像是把她心口撕开一样,疼得她清醒又痛苦。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聚在半空中的手。
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困兽的嘶吼。
“殿下!”
“殿下先上来。”
头顶上传来几人的惊呼。
“哈哈哈哈哈哈。”澹台卓看官仪那狼狈的模样,心中痛快十足,忍不住大笑,“官仪,痛失所爱的滋味怎么样?”
初九把她一拳揍倒在地,当歌从陡崖爬起来,同初十一样,用冷冷的眼神注视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崖边的呜咽声渐无。
官仪抓住树藤一跃而起,神情如深冬的雪一样冷漠到了极致,而那双眼睛,却燃着无边的暴虐和诡谲。
她狠厉地掐住澹台卓的脖子,将她提到半空中。
“好,好得很,澹台卓,本殿下告诉你。”
“你的好日子,这才刚刚开始。”
澹台卓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逐渐露出惊恐的神色。
*
黑夜中,正在快速坠落的连溪呼喊道:“系统,快上道具,要死了要死了!”
系统看了这么一出离别戏,哭得正伤心呢。听连溪这么喊,一下子就出了戏。
它埋怨道:“宿主,你太毁气氛了。”
连溪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所以快点!”
心头却在想,等后面多安排点虐恋,哭死他!
这次就先算了。
不过落崖,唉正好,弄个失忆套餐!
*
听说教主捡回来一个美人。
虽然都没有见过正脸,但有教众证实,那美人是被教主亲自抱回来的!
教众对美人很好奇,但教主捂得严实,除了教中的医毒圣手,还没人见过。
有人去问过医毒圣手,美人有多美。
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在他面前,教中圣莲也不过如此。”
教中圣莲,指的是她们教中的圣子白黎,一身白衣圣洁如雪,甚至是杀人时,也如谪仙度化罪人般神圣。
有人说圣子是佛莲转世。
这样的人在那美人面前都不够看?
这让众人更加好奇了!
惹得众人心痒痒而不自知的连溪,此刻才从榻上醒来,盯着房间里的绿植发呆。
“在看什么?”教主大人一身暗红色长袍,从后将人拥入怀中,抬起连溪苍白的小脸来问道。
“辛夷哥哥,”连溪呆呆的目光转向他的脸,微微一动,“你来啦。”
孔辛夷生得明艳,一颦一笑间比京城里有名的花魁都要魅人,额间那朵红莲灼灼,直把人心底的火勾得个熯天炽地。
“小青莲,怎么还是这幅呆愣的模样?”他扬起眉头问道。
那日与连溪别过,打算等办完事再回来接他,结果却得知他坠崖的消息,他当时脑袋一懵,在漫天白雪中靠轻功沿悬崖而下,一寸一寸地寻找着他的身影。
或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在一块石头后面找到了他。
青衣散落在身下,仿佛一朵破败的青莲。
“辛夷哥哥,我好累。”连溪皱起眉头,神情脆弱,忍不住把头靠在孔辛夷的胸膛上。
他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怀着孩子呢,当然累了,”孔辛夷凑过去贴着连溪的脸,目光落在腹部,亲昵道,“让你多吃点,每次吃得跟小猫似的。”
连溪愣愣地看着他,觉得有句话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