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的红薯种救了急,深秋时挖出的红薯堆成小山,足够全军吃到来年春天。
“这红薯真是好东西!”镇北王捧着烤得流油的红薯,给萧玦写奏报时,字里行间都是欢喜,“现在士兵们下了操练就去田里忙活,连喝酒打架的都少了。蒙古人再来时,见咱们的士兵又能打仗又能种地,吓得没敢靠近就跑了!”
新政的成效不止在北疆。江南推行的“桑基鱼塘”让粮食和丝绸的产量翻了倍;岭南的双季稻让百姓的粮仓装得满满当当;西域的商道因为朝廷派兵护送,往来的骆驼队比往年多了三成,带来的葡萄和苜蓿,一个酿成了酒,一个喂肥了战马。
入冬时,萧玦在太和殿举办新政总结会。百官们捧着各地送来的贡品,笑得合不拢嘴——江南的丝绸滑得像流水,岭南的稻米白得像珍珠,北疆的羊皮鞣得像锦缎,最让人惊喜的是,户部尚书捧着一本账册,声音洪亮地宣布:“今年国库的收入,比去年翻了一倍还多!”
沈微婉坐在萧玦身边,看着殿内琳琅满目的贡品,忽然想起春天时,王婶说家里的玉米能多收两石,老郎中说普惠医馆的药材够用到明年,心里忽然暖暖的。
散会后,萧玦拉着她去了普惠医馆。李嵩还在扫地,只是腰杆比以前直了些,见他们进来,放下扫帚就要下跪,被萧玦拦住:“听说你把医馆的账目算得清清楚楚?”
李嵩红了脸:“回陛下,只是……只是觉得这些药材来得不容易,不能浪费。”
老郎中在一旁搭话:“他现在可上心了!哪个药柜的药材快用完了,哪个女医该领月钱了,记得比谁都清楚!”
萧玦点点头:“朕听说江南的官仓账目混乱,你明日就去江南,帮着理清账目。记住,百姓的粮食,一粒都不能贪。”
李嵩愣了愣,忽然重重磕头:“臣……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看着李嵩踉跄着去收拾行李的背影,沈微婉笑着说:“你看,把他用在合适的地方,也不是没用的人。”
“还是你说得对。”萧玦握住她的手,“推行新政,不光要改制度,还要会用人。就像种庄稼,有的适合种水稻,有的适合种红薯,强行种在一起,只会两败俱伤。”
除夕夜,养心殿的守岁宴比往年热闹。老皇帝看着满桌的菜肴——北疆的烤羊腿,江南的糟三样,岭南的荔枝蜜——笑得合不拢嘴:“朕在位时,哪见过这么多好东西?看来这新政,真是走对了。”
沈微婉给老皇帝盛了碗红薯粥:“这是北疆军户种的红薯,又甜又面,您尝尝。”
老皇帝喝着粥,忽然问萧玦:“蒙古人还敢来闹事吗?”
“不敢了。”萧玦笑着说,“他们派使者来求和,说要跟咱们通商,用他们的马换咱们的茶叶和布匹。”
“好,好啊。”老皇帝点点头,“打仗不如通商,杀人不如种地。这才是富国强兵的正道。”
守岁到午夜,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秦风跑进来禀报:“陛下,皇后娘娘,百姓们在宫门外放烟花呢!说要感谢陛下推行新政,让大家过上了好日子!”
两人走到殿前,只见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烟花,照亮了百姓们的笑脸。王婶带着启智女学的孩子们,举着“国泰民安”的灯笼,在雪地里跳着笑着,老郎中则带着徒弟们,在宫门外摆起了义诊的摊子,说要给守夜的禁军免费诊脉。
“你看。”沈微婉指着那些笑脸,“这才是最好的新政。”
萧玦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冬夜的寒冷:“是啊。富国强兵,不是为了打赢多少仗,占多少地,是为了让百姓能安稳地过年,能笑着看烟花,能在自家的田埂上,盼着来年的好收成。”
烟花还在继续,药香混着饭菜的香气,在夜空中弥漫。沈微婉忽然想起春天时,她和萧玦在晒药场说的那些话,关于投石机和药膏,关于屯田和种痘,忽然明白,所谓新政,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条文,是藏在药香里的体贴,是写在田埂上的希望,是让这万里江山的每一个人,都能活得有盼头,有尊严。
远处的更夫敲了五响,已是天明。新的一年开始了,宫门外的烟花渐渐散去,却有更亮的光从东方升起——那是朝阳,正照着这片因新政而焕发生机的土地,照着田埂上忙碌的身影,照着医馆里飘出的药香,照着每一个人脸上,那比烟花更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