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连忙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沈微婉透过枝叶的缝隙望去,只见十几个回纥骑兵正沿着山脊巡逻,马鞍上挂着人头,显然是刚杀了雁门关的士兵。
“这些回纥人,比北狄还狠。”一个老兵咬牙道,“上个月他们偷袭我们的粮草队,连马夫都没放过。”
沈微婉的心沉了下去。她忽然想起萧玦说过的话:“回纥与北狄不同,他们信奉武力,只有打服了才会听话。”可此刻,她只想采到七星草,救回她的夫君。
等骑兵走远后,三人悄悄爬上山脊。沈微婉按照老巫医的描述,在乱石堆里寻找七星草——这种草有七片叶子,叶片上带着白色的斑点,很容易辨认。
“找到了!”她在一块巨石下发现了一小片七星草,连忙蹲下身采摘。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忽然传来,越来越近。
“不好!他们回来了!”老兵急道,“王妃,您快躲起来,我们引开他们!”
两个老兵拔出刀,朝着与山脊相反的方向跑去,故意发出声响。回纥骑兵果然被吸引了过去,很快就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和惨叫声。
沈微婉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知道,那两个老兵是为了保护她才故意暴露的。她抓紧手中的七星草,转身往山下跑,却被一块石头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盖传来一阵剧痛,她低头一看,鲜血正从裤腿渗出。可她顾不上疼痛,爬起来继续跑——萧玦还在等着她救命。
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雁门关的城楼。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马蹄声。她回头一看,竟是一个回纥骑兵追了上来,手中的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南朝的女人,站住!”骑兵喊道,马鞭抽得空气噼啪作响。
沈微婉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往前跑。就在骑兵的弯刀即将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萧玦教她的防身术——“遇到危险,就往对方的马腿砍……”
她猛地转身,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马腿。战马吃痛,猛地抬起前蹄,将骑兵掀了下来。沈微婉趁机往前跑,却被骑兵抓住了脚踝。
“想跑?”骑兵狞笑着,伸手去抓她的头发。沈微婉忽然想起药箱里的“迷魂散”,她反手掏出药粉,狠狠撒向骑兵的眼睛。
“啊!”骑兵惨叫一声,捂住了眼睛。沈微婉趁机挣脱,一瘸一拐地往城门跑去。
“王妃!”城楼上的士兵看到她,连忙放下吊桥。当沈微婉终于踏上吊桥的那一刻,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医帐里,膝盖上缠着绷带。秦风坐在床边,见她醒了,连忙道:“王妃,您可醒了!元帅他……”
“萧玦怎么样了?”沈微婉挣扎着要起来,却被秦风按住。
“老巫医用您采回来的七星草熬了药,元帅已经醒了,毒也解了。”秦风的声音带着哽咽,“只是……那两个老兵……”
沈微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那两个老兵再也回不来了。
“我去看看他。”她起身下床,膝盖传来一阵剧痛,却比不上心口的疼痛。
走进中军大帐,萧玦正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却能认出她来。“你回来了……”他伸出手,声音沙哑。
沈微婉走到榻边,握住他的手,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不怪你。”萧玦擦去她的眼泪,指尖触到她膝盖上的绷带,“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沈微婉笑道,“倒是你,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
“好。”萧玦点头,忽然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沈微婉的心一紧,连忙为他把脉。脉象虽弱,却已平稳有力,毒液显然已经清除。“老巫医说,你需要静养,不能再动气。”
“嗯。”萧玦看着她,忽然道,“那些回纥骑兵,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沈微婉摇头,“我们要的是和平,不是仇恨。”她忽然想起什么,“我在山脊上看到,回纥的骑兵里,有不少老人和孩子,他们也是被逼迫的。”
萧玦沉默了。他知道,沈微婉说的是对的。这些年的战争,受苦的从来都是百姓。
几日后,萧玦能下床走动了。沈微婉扶着他在帐外散步,忽然看到老巫医带着一个回纥少年走来。少年手里捧着一束七星草,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他是回纥首领的儿子。”老巫医解释道,“首领听说王妃为了采七星草差点送命,很受触动,让他来求和。”
少年用汉语说:“我父亲说,愿意退兵,从此不再与大启为敌。”
沈微婉看着少年眼中的真诚,忽然想起那两个牺牲的老兵。她对萧玦道:“和平,需要有人先迈出一步。”
萧玦握住她的手,对少年道:“回去告诉你父亲,只要回纥不再犯境,大启愿意与你们通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