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三堂叔他……他招了。”青禾捧着一卷供词匆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他说……说父亲当年确实与蛮族有书信往来,还将北疆的布防图卖给了对方,换来一箱黄金……”
“一派胡言!”沈微婉猛地将供词拍在桌上,纸张被震得簌簌作响,“父亲一生忠君爱国,怎么可能通敌叛国?这供词定是屈打成招!”
她走到墙边,取下那幅挂了十年的《北疆要塞图》,指尖抚过图上标注的烽火台——这是父亲生前亲手绘制的,每一处关隘、每一条河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常说“守好北疆,就是守好家国”,这样的人,怎会做出通敌之事?
“可……可官差在三堂叔的书房搜出了父亲的亲笔信,还有一箱带有蛮族印记的黄金。”青禾的声音更低了,“周大人说,这两样东西铁证如山,连皇上都震怒了。”
沈微婉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亲笔信?黄金?这些东西她从未见过,定是有人伪造证据,借沈渊之手扳倒沈家。而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只有那个蛰伏多年的仇人——前户部尚书李嵩。
二十年前,李嵩因贪墨赈灾款被父亲揭发,革职流放,却在三年前遇赦回京,靠着三皇子的势力东山再起,如今已是朝中炙手可热的吏部尚书。他一直视沈家为眼中钉,如今终于找到机会,要将沈家连根拔起。
“备车,去大理寺。”沈微婉抓起披风,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大理寺的牢房阴冷潮湿,沈渊被打得遍体鳞伤,蜷缩在草堆里。见沈微婉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为破罐破摔的冷笑:“你来了?来看我这个罪人最后一眼?”
“父亲的信是怎么回事?黄金又是怎么回事?”沈微婉蹲下身,目光锐利如刀,“李嵩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污蔑父亲,毁掉沈家?”
沈渊的眼神闪烁,嘴硬道:“什么李嵩?是我自己想通了,沈家欠朝廷的,该还了……”
“还?”沈微婉猛地揪住他的衣领,“父亲为保沈家,病逝在北疆;我变卖嫁妆,撑起摇摇欲坠的家业;族中子弟有人战死沙场,有人行医救人,我们欠了谁?该还什么?”
她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带着血泪的质问让沈渊的防线渐渐崩溃。他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是我对不起沈家!李嵩说只要我认罪,就保明哲一命,还给他一个前程……我也是没办法啊!”
沈微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沈渊为了保全自己的儿子,竟不惜出卖整个家族,玷污父亲的清白。
“明哲呢?”她冷声问。
“被李嵩接走了,说是要送他去江南读书……”沈渊的声音越来越低。
沈微婉松开手,后退半步。原来如此,李嵩不仅要扳倒沈家,还要夺走沈家唯一的男丁,让沈家彻底断了传承。好狠的手段!
离开大理寺时,雨下得更大了。萧玦撑着伞在门口等她,玄色披风被雨水打湿了边角。见她出来,他没有多问,只是将她揽入怀中,用体温驱散她身上的寒意:“别怕,有我。”
“李嵩不会善罢甘休的。”沈微婉靠在他胸口,声音沙哑,“他既然敢动沈家,就一定还有后招。”
“我知道。”萧玦轻抚她的长发,“我已经让秦风去查李嵩的底细,尤其是他遇赦回京后的行踪。周明轩也在暗中调查那箱黄金的来源,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证据。”
他顿了顿,又道:“皇上虽然震怒,但也知道你父亲的为人,并未立刻定罪,只是将沈渊收押,这说明他还在观望。我们还有时间。”
沈微婉点了点头,心中却明白,李嵩既然敢出手,必然做足了准备。想要翻案,难如登天。
果然,三日后,李嵩在朝堂上呈上了更多“证据”——包括几份所谓的“蛮族使者供词”,说曾与沈父在边关密会;还有几个“证人”,声称见过沈父将布防图交给蛮族细作。证据链环环相扣,几乎没有破绽。
“皇上,沈家通敌叛国,罪证确凿,若不严惩,恐难服众!”李嵩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臣恳请皇上抄没沈家财产,将所有族人流放三千里,以儆效尤!”
朝中附和者众,大多是三皇子一系的官员。萧玦据理力争,却寡不敌众,气得浑身发抖。
皇上看着殿中争执的群臣,最终叹了口气:“沈渊罪证确凿,判斩立决。沈家主宅充公,其余族人……暂且关押,待查清真相再做定夺。”
这个判决,看似留了余地,实则已是默认了沈家的罪名。消息传到沈府,剩余的族人哭声一片,纷纷将怨气撒在沈微婉身上,说她嫁给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