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寒山寺的姻缘签很灵。”沈微婉站在船头,看着岸边撑着油纸伞的行人,眼中带着几分向往,“不如我们去求一支?”
萧玦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被雨声浸润得格外温柔:“求不求签,我都认定你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让人备了马车。两人换上便服,撑着一把共有的油纸伞,沿着青石板路向寺庙走去。雨丝沾湿了沈微婉的鬓发,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着看路边的花花草草——雨后的杜鹃开得正艳,水珠挂在花瓣上,像一串串晶莹的泪。
寒山寺的香火很旺,香客们大多是来求姻缘的。沈微婉跟着人群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许愿。萧玦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虔诚的侧脸,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此刻的雨声、香火与她的眉眼。
解签的老和尚看着沈微婉抽到的签文,捋着胡须笑道:“姑娘抽到的是上上签,‘三生石上刻名姓,百世姻缘绕指柔’,是天定的缘分啊。”
沈微婉脸颊微红,接过签文,上面的字迹古朴苍劲,仿佛真的藏着前世今生的秘密。萧玦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握住她的手:“跟我来。”
他拉着她穿过寺庙的偏门,来到后院的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正是传说中的三生石。萧玦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巧的刻刀,在石上轻轻凿刻——他的动作不算熟练,却异常认真,石屑落在他的手背上,混着雨水滑落。
“你在做什么?”沈微婉好奇地问。
“刻我们的名字。”萧玦头也不抬,“老和尚说这是三生石,刻上名字,就能三生三世都在一起。”
沈微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知道萧玦素来不信这些,却为了她,做着最虔诚的事。她蹲下身,与他一起凿刻,两人的指尖偶尔相触,像有电流划过,在雨声里漾开圈圈涟漪。
“好了。”萧玦放下刻刀,看着石上“萧玦”与“沈微婉”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名字,眼中满是笑意,“这样,就算轮回转世,我也能找到你。”
沈微婉望着他被石屑划破的指尖,心疼地拿出帕子为他包扎:“傻王爷,哪有什么三生三世,能有这一世就够了。”
“不够。”萧玦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如潭,“我要的不止一世。”
雨渐渐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来,给竹林镀上了一层金边。萧玦忽然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不是什么名贵的宝石,而是一枚用红绳编织的同心结,结上缀着两颗小小的狼牙,是他当年在北疆斩杀蛮族首领时所得。
“微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当年在京城初见,你蹲在路边为流民包扎伤口,阳光落在你发间,我就觉得,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人。后来你为我疗伤,陪我查案,帮我守住沈家,我才明白,你不仅干净,还坚韧、聪慧、善良。”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我萧玦戎马半生,从不信天命,却信你。今日在这三生石前,我想跟你私定终身——不是以靖安王和王妃的身份,而是以萧玦和沈微婉的身份。往后余生,无论富贵贫穷、健康疾病,我都会护着你,敬你,爱你,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沈微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同心结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知道,皇家的婚姻大多带着算计,他们的结合也难免被人议论是“政治联姻”,可此刻,在这远离朝堂的江南竹林里,在这见证了无数誓言的三生石前,他用最朴素的方式,许了她最郑重的承诺。
“我愿意。”她哽咽着点头,伸出手,让他将同心结系在她的腕间,“萧玦,我也信你。从你在雁门关为我挡那一箭开始,从你为念薇请旨护她周全开始,从你陪我对抗所有阴谋诡计开始,我就信你。往后余生,我也会陪着你,懂你,爱你,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萧玦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竹林里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钟声再次响起,像是在为他们的誓言作证。
回到船上时,暮色已浓。沈微婉看着腕间的同心结,忽然想起什么,从妆匣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给萧玦:“这是我为你绣的平安符,里面装着我外祖父留下的药草,能安神辟邪。”
锦囊上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针脚细密,是她一针一线绣了整整三个月的。萧玦接过锦囊,贴身藏好,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沈微婉靠在他肩上,“当年你明明可以选一位更有权势的公主联姻,为什么会选我?”
萧玦笑了笑,指尖划过她的发丝:“因为你是沈微婉。不是因为你是沈家嫡女,不是因为你医术高明,只是因为,你是你。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