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卧病在床已有半月,缠绵病榻前,特意让人传来口谕,说自己精力不济,想将家主之权交予沈微婉。这本是顺理成章的事,她是沈家唯一的嫡女,如今又是靖安王妃,无论是身份还是能力,都足以服众。
可话音刚落,三堂叔沈渊就跳了出来,满脸不忿:“老夫人怕是病糊涂了!哪有女子当家主的道理?我沈家世世代代都是男子继承,难道要在我们这代坏了规矩?”
他身后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这些旁支族人,大多靠着沈家的产业过活,平日里对老夫人唯唯诺诺,如今见主心骨要易位,且还是个“外嫁女”,顿时起了心思。
“三堂叔这话不对。”沈微婉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威压,“先外祖父在世时,就是由外祖母主持医馆事务;我母亲嫁入沈家后,更是将家中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女子当家,沈家早有先例。”
她将一本账册扔在桌上,封面烫金的“沈氏产业”四字格外醒目:“这是去年的账本,族中酒楼亏损三千两,布庄积压货物五千匹,唯有普惠医馆盈利上万两,还为族中子弟捐了三个功名。敢问各位,是谁在撑着沈家?”
沈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辩道:“医馆盈利是托了王爷的福,又不是你自己的本事!再说,你嫁入王府,就是皇家的人,哪能再插手沈家的事?”
“我姓沈,永远是沈家的人。”沈微婉声音转冷,“当年父亲去世,沈家濒临破产,是我变卖嫁妆才保住祖宅;前年瘟疫,是我开仓放粮才让族人免于饿死。三堂叔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我何曾亏待过沈家?”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不少人低下头,露出愧疚之色。他们心里清楚,若不是沈微婉,沈家早就败落了。
沈渊见势不妙,眼珠一转,又道:“就算你有功,也不能越过子侄辈!你弟弟明哲虽年幼,却是沈家唯一的男丁,家主之位理应由他继承!”
提到沈明哲,沈微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异母弟弟今年刚满十岁,被刘氏宠得骄纵蛮横,别说打理产业,连三字经都背不全,怎能担起当家主的重任?
“明哲年纪尚幼,需得再历练几年。”沈微婉放缓语气,“老夫人的意思是,由我暂代家主之职,待明哲成年后,若他有能力,我自会将权力交还。”
“暂代?谁知道你会不会赖着不走!”沈渊冷笑,“我看你就是想把沈家的产业都搬到靖安王府去!”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他们既想靠着沈微婉的权势沾光,又怕她真的掌控沈家,断了自己的财路。一时间,厅内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老夫人的贴身嬷嬷匆匆走来,在沈微婉耳边低语几句。沈微婉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对众人道:“既然三堂叔觉得自己有能力,那不如我们就比试一番。谁能在三个月内,将城西的废园盘活,盈利最多,谁就来当家主,如何?”
沈渊一愣,随即大喜。他早就觊觎城西的废园,那里靠近码头,若是改造成货栈,定能大赚一笔。他以为沈微婉是女子,不懂经商,当即拍着胸脯答应:“好!一言为定!若是我赢了,你就得把家主之位让出来,永远不许插手沈家的事!”
“可以。”沈微婉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各位都是见证,三个月后,我们在此地论输赢。”
族会不欢而散。沈微婉回到老夫人的院落,见老夫人正靠在榻上咳嗽,连忙上前为她顺气。
“傻孩子,何必跟他们置气。”老夫人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那些人就是一群白眼狼,你帮他们再多,他们也不会念你的好。”
“我不是为了他们。”沈微婉轻声道,“我是为了沈家。父亲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守住祖业。三堂叔心思不正,若真让他当家主,不出三年,沈家就得败在他手里。”
她顿了顿,又道:“城西的废园看似是块肥肉,实则底下埋着隐患——那里曾是前朝的刑场,煞气重,工人都不敢去;而且靠近污水河,夏季容易滋生疫病。三堂叔只看到利益,看不到风险,输定了。”
老夫人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欣慰地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全。只是……委屈你了,嫁出去了还要为家里的事操心。”
“不委屈。”沈微婉笑了笑,“能为沈家做点事,我心甘情愿。”
接下来的三个月,沈家和京城的商户都在盯着城西的废园。沈渊果然如沈微婉所料,一接手就大兴土木,强行拆除旧建筑,还克扣工人的工钱,导致怨声载道。有几个工人在施工时挖出了白骨,吓得连夜跑了,工期耽误了不少。
而沈微婉则另辟蹊径。她没有动废园的旧建筑,而是请来工匠修缮,保留了古朴的风格;又让人疏通了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