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信里说的,主考官李大人的侄子李修文,早在半月前就拿到了考题。”沈微婉将密信递给身边的萧玦,指尖划过“江南盐商”几个字,“更蹊跷的是,李修文这几日频频与江南盐商接触,听说收了足足二十万两的‘谢礼’。”
萧玦捏着信纸的指节微微泛白。科举是朝廷选才的根基,若是被舞弊玷污,不仅寒了天下学子的心,更会让那些投机取巧之辈混入官场,遗患无穷。“李大人是二皇子的旧部,当年因贪腐被贬,去年才被重新启用,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他敢冒这么大的险,怕是背后有人撑腰。”沈微婉望着贡院里那面“为国选贤”的匾额,语气冷了几分,“我让阿翠去查了,李修文的书童昨夜鬼鬼祟祟地去了趟礼部侍郎府,而礼部侍郎……是三皇子的岳父。”
萧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他们是想借科举安插自己的人手,里应外合,扰乱朝纲。”
“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沈微婉摇摇头,指尖在茶盏沿轻轻划着,“春闱关乎重大,若是贸然查案,只会让天下人觉得朝廷无信。不如……顺水推舟。”
她凑近萧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萧玦听完,眼中渐渐亮起光芒,握住她的手道:“此计甚妙。只是需要周明轩多费些心。”
“我已经让他去办了。”沈微婉笑了笑,“周先生当年就是因科举舞弊案受牵连,对此事最是上心,定能办妥。”
接下来的三日,京城风平浪静。考生们在贡院里奋笔疾书,街面上的百姓们议论着今年的考题,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只有沈微婉知道,周明轩正带着人,暗中监视着李大人和礼部侍郎的动向,收集他们舞弊的证据。
放榜那日,贡院外挤满了看榜的学子和百姓。当李修文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榜首时,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李修文去年连乡试都没过,今年竟能中状元?”
“我看这里面定有猫腻!”
“听说他叔叔是主考官,怕是早就内定了吧!”
质疑声越来越大,甚至有落榜的学子哭着跪在贡院门口,喊着“还我公道”。李大人坐在轿子里,听到外面的喧哗,脸色铁青,却只能装作没听见,匆匆离去。
沈微婉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秦风低声道:“可以按计划行事了。”
秦风点点头,转身离去。片刻后,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挤到榜前,手里举着几张纸,高声念道:“大家快来看啊!这是李修文与江南盐商的书信,他用二十万两买了考题!”
“还有这个!礼部侍郎给李大人的密信,让他关照几个‘自己人’!”
纸张很快在人群中传阅开来,上面的字迹与印章清晰可辨,不容置疑。百姓们群情激愤,纷纷要求朝廷彻查。
消息传到宫中,皇上震怒不已,当即下令暂停放榜,命萧玦和周明轩主持彻查。
萧玦带人查封贡院时,李大人正在烧毁证据。看到萧玦带着禁军闯进来,他吓得瘫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念叨:“不是我,都是三皇子让我做的……”
周明轩则带人抄了李修文的家,在书房的暗格里搜出了尚未销毁的考题和与盐商往来的账本。铁证面前,李修文供认不讳,还交代了另外几个通过舞弊上榜的考生。
三皇子得知消息,连忙进宫向皇上辩解,说自己毫不知情,都是礼部侍郎私下所为。可当周明轩拿出他与礼部侍郎的密谈记录时,他顿时哑口无言。
皇上看着那些证据,气得浑身发抖:“朕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如此践踏国法,寒天下学子的心!”
他当即下令,将李大人和礼部侍郎打入天牢,秋后问斩;李修文等舞弊考生革去功名,永不录用;三皇子被削去亲王爵位,贬为庶人,迁往封地,终身不得回京。
处理完这一切,皇上看着萧玦和周明轩,疲惫地叹了口气:“科举之事,还需劳烦你们重新主持,务必选出真正的贤才。”
“臣遵旨。”
重新开考那日,沈微婉亲自去贡院外查看。周明轩作为监考官,正一丝不苟地检查考生们的行囊,防止有人夹带。阳光下,他脸上的疤痕虽仍清晰,眼神却比往日更加坚定。
“周先生辛苦了。”沈微婉走上前,递给他一杯凉茶。
周明轩接过茶,感激地笑了笑:“能为朝廷选贤,是周某的荣幸。只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进贡院,而且是以监考官的身份。”
“这都是先生应得的。”沈微婉看着考生们鱼贯而入,眼中满是欣慰,“你看,他们眼中的光,才是朝廷的希望。”
放榜那日,天空湛蓝如洗。当新的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