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县主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啊!”赵德才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只是这苏州城近日不太平,刚出了几起盗案,下官怕惊扰了县主,特意备了官驿,请县主移驾歇息。”
沈微婉掀开车帘,目光扫过码头周围形迹可疑的差役,淡淡道:“赵大人费心了。只是我来江南是为了医馆的事,住在药行即可,就不劳烦官驿了。”
她早已从周明轩的密信中得知,这位赵知府是二皇子母舅的门生,去年江南漕运贪腐案中虽未被牵连,却一直对沈微婉心存忌惮。此次她南下,赵德才定是想借机监视,甚至阻挠医馆的事。
赵德才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道:“县主有所不知,那药行在南城棚户区,环境嘈杂,还有疫病隐患,怎配县主居住?下官已让人将官驿收拾妥当,县主就当给下官一个面子……”
“赵大人的面子,比百姓的安危还重要?”沈微婉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我听说苏州近日疫病复发,不少百姓染病,赵大人不仅不积极救治,反而阻拦我去药行,是何道理?”
赵德才被问得脸色发白,支吾道:“下官……下官只是担心县主的安全……”
“我的安全无需担心,倒是百姓的安危,赵大人该多上点心。”沈微婉示意车夫开车,“若赵大人无事,就请回吧。医馆的事若有差池,我定会奏请皇上,好好查查苏州的防疫事宜。”
车帘落下,隔绝了赵德才难看的脸色。青禾忍不住道:“小姐,这赵知府一看就没安好心,我们住在药行,怕是会被他刁难。”
“刁难才好。”沈微婉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他越急,越说明心里有鬼。周明轩说,苏州的药材价格比往年涨了三成,背后定有猫腻,说不定就与这位赵大人有关。”
江南分馆的药行设在南城,周围都是低矮的民房,确实有些简陋。但药行里的伙计都是沈微婉亲自挑选的老实人,见到她来,都恭敬地行礼。
“大小姐,您可算来了!”药行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愁眉苦脸地说,“这几日药材商突然集体涨价,尤其是治疗疫病的金银花、板蓝根,涨得最厉害,我们的药材快断供了!”
“涨价的理由是什么?”沈微婉问道。
“说是今年江南多雨,药材减产。”老掌柜叹了口气,“可下官去产地看过,收成明明比去年还好!定是那些药材商串通好了,想趁机抬价!”
沈微婉心中了然。这背后若没有官府撑腰,药材商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哄抬物价。她走到库房查看,果然只剩下小半库药材,不少药柜都空了。
“别急。”她安抚道,“我带来的药材明日就到,先应付着。另外,你去贴告示,说普惠医馆的药材价格不变,让百姓们放心。”
老掌柜眼睛一亮:“还是大小姐有办法!”
然而,告示贴出去的第二天,就被人撕了。药行门口还聚集了一群地痞流氓,叫嚣着要砸店,说医馆低价卖药,搅乱了市场。
“大小姐,是赵知府的人!”伙计匆匆来报,“为首的那个是赵知府的小舅子,在苏州开了家药材铺,这次涨价,他赚得最多!”
沈微婉走到门口,看着那群气势汹汹的地痞,冷冷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聚众闹事,是当王法不存在吗?”
赵知府的小舅子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嗤笑道:“王法?在苏州,我姐夫的话就是王法!识相的就赶紧关门滚蛋,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他说着,就要动手砸药行的牌匾。沈微婉早有准备,对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们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将地痞们制服了。
“你敢抓人?!”壮汉又惊又怒,“我姐夫不会放过你的!”
“正好,我也有事找赵大人。”沈微婉让人将壮汉捆起来,“备车,去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里,赵德才正在喝茶,听说沈微婉带着人闯了进来,还捆了他小舅子,气得拍案而起:“沈微婉!你竟敢在苏州撒野,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沈微婉将壮汉推到他面前,“赵大人问问你的好小舅子,聚众闹事,威胁医馆,是不是王法允许的?”
赵德才看着被捆得像粽子的小舅子,又看了看沈微婉身后气势汹汹的护卫,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沈微婉拿出一本账册,“那药材商哄抬物价,勾结官府,囤积居奇,也是误会吗?这是我连夜让人查的,上面记录着每一笔药材交易,包括赵大人您从中拿的回扣。”
账册上的记录清清楚楚,甚至连赵德才何时收了药材商的贿赂,收了多少,都写得明明白白。赵德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