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沈微婉将卷宗重重合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周将军上月还托人带信,说他在狱中找到了当年被篡改的军粮账册,怎么可能突然病逝?”
送信的老仆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大小姐,老将军是被人害死的!狱卒说,昨夜有太医进过牢房,今日一早人就没了……”
沈微婉心头一沉。周衍是镇国公的旧部,当年曾与沈渊共事,为人刚正不阿,却因得罪了太子党羽,被罗织罪名陷害。他手中的军粮账册,正是太子与镇北侯勾结贪墨军饷的铁证。
“我知道了。”她扶起老仆,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你先回去,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老仆刚走,秦风就从门外进来,神色凝重:“大小姐,王爷让属下转告,周将军的尸身已被抬出天牢,说是要‘火化’,恐怕是想销毁证据。”
“好快的手脚。”沈微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备车,去天牢!”
马车在石板路上疾驰,沈微婉掀开帘角,看着街旁肃立的禁军,心中愈发不安。太子倒台后,朝中势力重新洗牌,三皇子趁机拉拢了不少旧部,大理寺卿如今就是他的人,周衍之死,定然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天牢外,几个狱卒正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担架往外走。沈微婉策马拦在前面,厉声喝道:“站住!谁允许你们动周将军的尸身?”
狱卒们认出她是常来探监的沈大小姐,一时不敢上前。为首的狱卒长强作镇定:“沈大小姐,这是大理寺的命令,周将军已病逝,按规矩要火化……”
“规矩?”沈微婉翻身下马,走到担架旁,一把掀开白布。周衍的尸体面色青黑,七窍有血丝渗出,分明是中了剧毒的迹象,绝非病逝!
“这就是你们说的病逝?”她指着尸体,声音陡然拔高,“周将军是被人毒死的!谁敢动他的尸身,就是销毁罪证,与谋害忠良同罪!”
周围的百姓渐渐围拢过来,看到周衍的死状,纷纷议论起来。“周将军可是大英雄啊,怎么会被毒死?”“定是有人怕他翻案,杀人灭口!”
狱卒长脸色惨白,想要强行抬走担架,却被百姓们拦住。就在这时,大理寺卿带着衙役匆匆赶来,厉声喝道:“沈微婉!你竟敢阻拦公务,可知罪?”
“我只知忠良含冤而死,奸佞逍遥法外!”沈微婉毫不畏惧,“李大人若真想办公务,就该彻查周将军的死因,而非急于火化尸身,销毁证据!”
“你……”李大人被噎得说不出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拿下!”
衙役们刚要上前,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萧玦带着禁军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冷冷地看着李大人:“李大人好大的威风,连本王的人也敢动?”
李大人看到萧玦,吓得魂飞魄散:“七……七王爷,下官不知沈大小姐是您的人……”
“周将军是朝廷功臣,死后却不得安宁,李大人就不怕皇上怪罪吗?”萧玦走到担架旁,看到周衍的死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传本王命令,将周将军的尸身送往太医院,请沈供奉验尸,查明死因!”
“是!”禁军齐声应道,小心翼翼地抬着担架往太医院走去。
李大人看着萧玦,嘴唇哆嗦着:“王爷,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萧玦打断他,“若李大人查不出周将军的死因,就请回京述职吧。”
李大人吓得连连点头,再也不敢多言。
太医院的验尸房里,沈微婉仔细检查着周衍的尸体。银针刺入丹田处,瞬间变黑,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又是□□!与镇国公那日中的毒一模一样。
“是‘牵机引’的变种。”她放下银针,声音冰冷,“下毒的人很懂药理,知道如何避开寻常验毒的银针,却没想到我会检查丹田。”
萧玦看着尸身手腕上的勒痕:“他死前与人搏斗过。”
“嗯,指甲缝里有皮屑。”沈微婉用镊子取下一点皮屑,“送去秦风那里,看看能不能比对出是谁的。”
验完尸,已是深夜。沈微婉揉着发酸的脖颈,忽然想起一事:“周将军说他找到的账册,会不会还在牢里?”
“我已经让人去搜了,”萧玦递给她一杯热茶,“但牢房被翻得乱七八糟,怕是早就被拿走了。”
沈微婉接过茶杯,指尖微凉:“未必。周将军心思缜密,定不会把账册藏在明处。我记得他信中说,牢房的墙角有块松动的砖……”
萧玦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秦风!带人去天牢,仔细搜查周将军牢房的墙角!”
半个时辰后,秦风匆匆回来,手里捧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册子:“王爷,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