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得很像。”萧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从刑部回来,玄色朝服上还带着晨露的凉意,“玉衡说,摇光与前几任护法不同,他似乎与西域诸国都有往来,连太子都未必能完全掌控他。”
沈微婉放下笔,看着画像上那双阴鸷的眼睛:“越是神秘,越容易露出破绽。我已让青禾去查京城所有茶楼的账房先生,尤其是左眉有疤的。”
“我也让秦风盯着西域使团的动向。”萧玦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宣纸上,“摇光每月初三会去‘听风楼’听戏,明日便是初三,我们去会会他。”
沈微婉点头:“只是听风楼鱼龙混杂,我们若贸然出手,怕是会打草惊蛇。”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契机。”萧玦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帖子,“听风楼楼主明日举办‘斗茶会’,邀请了京中名流,我已为你我备好了帖子。”
沈微婉看着帖子上“靖安王府”的印章,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王爷这是要以茶会友,还是以茶探敌?”
“皆有。”萧玦唇角微扬,“摇光精通茶道,据说能从茶汤中品出年份产地,我们正好借此试探他的底细。”
次日午后,听风楼里人声鼎沸。楼内装饰雅致,四处摆放着盆栽兰花,空气中弥漫着茶香与糕点的甜香。沈微婉一身月白长裙,外罩素色披风,与身着藏青锦袍的萧玦并肩而立,虽未刻意张扬,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二位里面请。”楼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见了萧玦,连忙拱手行礼,“王爷大驾光临,真是让听风楼蓬荜生辉。”
萧玦淡淡颔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厅。角落的雅座里,一个身着宝蓝长衫的男子正独自品茶,左手执扇,右眉虽无疤,却用一块青色玉坠遮住了眉骨——与玉衡描述的特征隐隐相合。
“那人就是摇光?”沈微婉低声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十有八九。”萧玦低声回应,“他刻意用玉坠遮眉,反而欲盖弥彰。”
两人被引至主位坐下,楼主亲自奉上今年的新茶。沈微婉端起茶盏,轻嗅了嗅:“这是西湖龙井,明前采的,可惜炒茶时火候稍过,失了几分清甜。”
楼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沈大小姐好眼光!这确实是明前龙井,只是炒茶的老师傅不慎多炒了片刻……”
她的话音刚落,角落雅座的男子忽然开口,声音清朗:“这位小姐说得极是,龙井贵在鲜爽,火候一过,便成了俗物。”
沈微婉抬眸望去,男子已起身走了过来,拱手行礼:“在下苏哲,见过王爷,见过小姐。”他说话时,目光在沈微婉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探究。
“苏先生请坐。”萧玦示意他落座,“听苏先生的语气,似乎对茶道颇有研究?”
“略懂皮毛。”苏哲坐下,执起茶盏,“倒是小姐对茶性的把握,让苏某佩服。不知小姐可愿与苏某斗茶一局?”
这正是萧玦想要的契机。沈微婉微微一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斗茶分三轮,比的是采茶、制茶、点茶的功夫。前两轮,沈微婉与苏哲不相上下,引得周围人啧啧称奇。到了点茶环节,苏哲取出一把紫砂小壶,笑道:“这是我从西域带回来的‘雪水’,用来点茶,别有风味。”
他将雪水注入茶盏,茶汤表面竟浮现出一朵白色的茶花,栩栩如生。众人发出一阵惊叹。
沈微婉却注意到,他倒茶时,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在壶口一抹,而那雪水的香气中,混杂着一丝极淡的杏仁味——与□□的气味相似,只是被茶香掩盖,难以察觉。
“苏先生好手段。”沈微婉不动声色,取出自己带来的茶粉,“我这茶粉是用茉莉花瓣与龙井混合制成,寻常水冲泡不出香味,需用温酒点泡。”
她将温热的米酒注入茶盏,用茶筅轻轻搅动,茶汤表面渐渐浮现出一朵栀子花,香气清幽,与苏哲的茶花形成鲜明对比。
“好!”众人纷纷叫好。
苏哲看着那朵栀子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小姐的点茶功夫,苏某自愧不如。只是不知这茉莉龙井,配不配得上我这‘西域雪莲蜜’?”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银罐,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蜜香扑面而来。沈微婉心中一凛——这雪莲蜜与太后曾用的雪莲膏气味相似,里面很可能掺了寒水石。
“多谢苏先生好意,只是我素来不喜甜食。”沈微婉婉言谢绝,目光却在银罐上多停留了片刻,“这蜜色泽晶莹,倒像是月氏国的特产。”
苏哲握着银罐的手微微一紧,随即笑道:“小姐真是见多识广,这确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