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筋散的余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但你肩胛的伤还需静养。”沈微婉将药罐放在炭炉上,转身看向他,“太医说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完全愈合,你别总想着军务。”
萧玦放下长剑,指尖划过剑鞘上的暗纹:“有些事等不得。太子在西域的势力比我们想的更深,这次野狼谷的埋伏,背后有西域诸国的影子。”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摊在桌上,“这是从叛军首领身上搜出的密信,上面的火漆是‘逐月楼’的标记。”
沈微婉凑近细看,羊皮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某种西域文字写就,边缘还画着奇特的图腾。“逐月楼?我在太医院的古籍里见过这个名字,说是前朝就有的暗杀组织,后来销声匿迹了,没想到竟还存在。”
“不仅存在,还成了太子的爪牙。”萧玦指尖点在图腾上,“这个图案是月氏国的狼图腾,说明逐月楼与月氏国勾结,而月氏国的王妃,是镇北侯的胞妹。”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瞬间串起。沈微婉恍然大悟:“所以太子—镇北侯—月氏国—逐月楼,是一条完整的利益链?镇北侯贪墨的军饷,很可能通过月氏国流入了逐月楼,用来培养死士。”
“正是。”萧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更可怕的是,逐月楼手里有‘蚀心蛊’的解药。”
沈微婉心头一震。蚀心蛊是南疆奇毒,中蛊者每月月圆之夜会痛不欲生,唯有解药能缓解,而当今皇上早年征战南疆时,曾不慎中过此蛊。此事一直是宫中秘辛,若太子掌握了解药,后果不堪设想。
“我在太医院的秘档里看到过记载,蚀心蛊的解药需要‘冰蚕’做药引,而冰蚕只产自月氏国的雪山。”沈微婉的指尖微微发冷,“难怪太子一直想拉拢月氏国,他是想彻底掌控皇上。”
萧玦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安定了些:“这也是我急着查清此事的原因。月圆之夜就在五日后,若太子在解药上动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暖阁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药罐里的汤药咕嘟作响。沈微婉忽然想起一事,从药箱底层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这是我外祖父留下的手札,里面提到过逐月楼的组织结构。说他们以‘七星’为号,楼主是‘天枢’,下面有六位护法,分别对应‘天璇’到‘摇光’。”
她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这里还画了护法的信物,天璇护法的信物是一枚月牙形玉佩,我前几日在淑妃宫中看到过,被她贴身戴着。”
萧玦眼神一凛:“淑妃虽被打入冷宫,却一直与太子暗通款曲。若她是天璇护法,那逐月楼在宫中的势力远比我们想的要深。”
“还有更棘手的。”沈微婉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为太后诊病时,发现她的药渣里有‘断魂草’的成分,这种草单独服用无毒,但与太后常喝的参汤同服,会让人慢性中毒,症状与衰老无异。而负责给太后煎药的张嬷嬷,是皇后的陪嫁宫女。”
皇后是太子生母的亲姐姐,表面上对太子严苛,实则一直暗中相助。这条线索让局势更加复杂——皇后是否也卷入了其中?
萧玦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皇后若想动手,不必用如此迂回的手段,她更可能是被利用了。张嬷嬷的丈夫在镇北侯麾下当差,去年因‘通敌’被斩,很可能是被胁迫。”
沈微婉点头认同:“我明日以复查为由去见张嬷嬷,试试能不能套出话。另外,我可以借为皇上调理身体的机会,看看他的蛊毒是否有异常。”
“不可。”萧玦立刻否决,“皇上身边眼线众多,你贸然探查只会打草惊蛇。我已安排秦风的人盯着月氏国的使团,他们近日会进宫朝拜,定会随身携带冰蚕。”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这是禁军统领的令牌,必要时可调动宫中禁军。你收好,万不得已时能保你周全。”
沈微婉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却沉甸甸的。她知道这枚令牌背后的分量——那是萧玦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她的信任。
“你也要小心。”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栀子花和几味驱虫的药材,“逐月楼的死士常用毒烟,这香囊能提神解毒。还有这个……”她拿出一个瓷瓶,“里面是‘假死药’,若遇绝境,服下后能脉息全无,半个时辰后自行苏醒。”
萧玦接过香囊和瓷瓶,指尖触到她的温度,心中一暖:“你这药箱里,倒像是个百宝囊。”
“以备不时之需。”沈微婉笑了笑,眼角的梨涡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温柔,“对了,我查到太子下个月会借‘祭祀泰山’之机离京,很可能是去与月氏国密谈。”
“祭祀泰山需钦天监择日,他怎会提前知晓?”萧玦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