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还留下的那只小狗,几年后也因为一场意外,没再寻回来。
很久之后,在过去的某一天里,他突然像丢了魂一样,开始变得不正常
人们总这样说。
“丹羽大人上任的第一年,替我找了一份活,给锻刀区的刀匠们备茶水。然后,我就在这间屋子里烧了四年的火,怎么着也算是有了个归处。”老人叹声道,“其实,丹羽大人完全可以不管的,但他总想着,要把人拉进热闹里。”
小人偶听着,忽而有些感同身受,没由来的酸涩感微微泛起。如果当初他遇到的不是像丹羽大人这样好的人,或许他也和这个老人一样,永远地活在这个世界的边缘,所有的期待与相遇都与他无关。
老人家的声音慢慢变得轻了起来,他说:“孩子,能被丹羽大人这样的人收留是一件幸事。跟着他,你一定会学到很多东西的。”他看着他,忽而垂下眼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有人欺负你了,或者对你不好,希望能看在他收留你的情份上,不要怨恨他。有时候,即便是再善良的人,也不见得会被所有人体谅。你一定要和他好好地生活,把每天都好好的过。”
小人偶听到这,闷声问道:“这里有人不喜欢丹羽大人吗?”
老人疲惫的笑了一下:“没有,丹羽大人可是一个很好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桂木等人将他领进丹羽的住所时说:“不必因此担心,如果丹羽大人此时在这的话,他也一定会同意你住进来的。他啊,可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而刚刚,这个老人也说丹羽大人可是一个很好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很好的人,是什么意思呢?
那时的他不懂。可现在,他彻底明了。被抛弃过也没关系了,因为现在有一个人很好很好的人,将自己的世界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只为能让他能踏足片刻的温柔。
他握着茶杯浅浅笑起来,为自己如此幸运的人生庆幸着。
“像这样清醒的时候已经不多了,也许明天,也许等到下一次你再过来,我已经变得不像样了。”话说到这戛然而止,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像一张枯黄的枫叶,缩在角落里慢慢将自己卷起。
他又突然不说话了,小人偶想:看来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不太清醒了,总是毫无目的的扰乱着自己的思绪,同他的情绪一样,断断续续。
很久之后,老人望着灶膛中快要烧尽的柴木:“喔,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桂木说捡到你的时候,你什么也不记得了,现在呢,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他确实如同自己所说的那样,已经不太清醒了。小人偶笃定道。
“没有。”他摇摇头道:“什么都不记得了,名字……也没有的。”
曾经困在馆邸里的日子恍如隔世,确实记不清了。至于名字,他还没有想好,自然也是没有的。
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擅长说谎,这样不好,他知道。他还记得最初说自己是在名稚滩被捡到时有多么的无地自容,可没办法,这是和桂木的约定,也是两人唯一的秘密。对方说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事实也的确如此。人们没有再把他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器物随意处置,桂木善意的谎言在无形中保护了他,所以,也算不上一个错误。如果有的话,那就让他来承担那原本就属于自己的过错吧。他想。
对方听罢,没再追问:“忘了也好,太执着于过去也未必是一件好事。”随即又扬起声来:“啊,突然想起来,有一个说法倒是挺像你的,是什么来着……”
他很快垂下了头,不再说话。
良久,他忽然咋呼起来:“啊,啊对,倾奇者!这里不少人在私底下都这么叫你。”
“倾奇者?那是什么?”
“呶,就是说那些衣着鲜丽,行为奇怪的人。”
“是名字吗?”
“嗯,差不多吧。”
他想起很久前孩子们对他说的话:你要找一个特别的名字,特别到别人一提起这个名字就能想到你。
“很特别吗?”
“当然。”
行为奇怪?在他们眼里自己是很奇怪的吗?也是,毕竟自己是一个人偶。不过,人?所以这里的人们……他们已经认可自己能够作为一个人类和他们相处了吗?
虽然,他们确实已经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抬头看向门外,再过一会儿,丹羽就会出现在门口,接过自己准备的午餐,然后他们应该会离开这里,找一个地方度过这个短暂的午后,等太阳落下以后再一次相聚,如此往复……
这是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天里都在做的事,是他所能看见的有关自己的未来。
他觉得自己是喜欢这个称呼的,再怎么与众不同,它也象征着人,也证明自己可以作为蹋鞴砂的一份子和他们一起生活。也许在未来,当人们老去,回忆着从前的时候,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