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序没再说话,也没走开。祝衿安能感觉到他在床边坐下,视线还钉在自己脸上。他屏住呼吸,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像睡得很沉。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沈时序从书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是书页翻动的声音。
这家伙……居然就在旁边看起书来了?
祝衿安有点憋不住,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极细的缝。
沈时序果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腿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手指间夹着笔,正在写写画画。侧脸线条冷硬,神情专注,好像完全忘了床上还有个“睡着”的人。
夕阳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祝衿安看着看着,忘了要装睡,眼睛慢慢睁大了点。
沈时序笔尖顿住,没抬头,淡淡开口:“看够了?”
祝衿安吓了一跳,猛地闭上眼,欲盖弥彰。耳朵尖唰地红了。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低笑。祝衿安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恼羞成怒,干脆睁开眼瞪过去:“谁看你了!自恋!”
沈时序合上习题集,放到一边,看向他:“醒了?”
“被你吵醒的!”祝衿安恶人先告状,声音还有点哑。
沈时序没反驳,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还疼吗?”
“废话。”祝衿安没好气,但没躲开他的手。沈时序掌心干燥温热,贴在他额上很舒服。
“医生来换过药了?”沈时序收回手。
“嗯。”祝衿安点头,眼睛瞟向他放在床头的习题集,“……一回来就做题,书呆子。”
“不然干什么?”沈时序问,“看你睡觉?”
祝衿安被噎住,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那声音格外清晰。
祝衿安:“……”他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时序站起身:“饿了?阿姨应该准备好了。”
“哦。”祝衿安闷闷地应了一声。
沈时序没立刻走,弯腰把他扶着坐起来,在他背后垫好枕头,又把床上桌支好。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遍。
祝衿安任由他摆弄,嘴上还不饶人:“……用不着你。”
沈时序没理他,转身下楼去端饭。
很快,他端着托盘上来。还是清淡的饮食,但换了花样,看着很有食欲。
祝衿安拿起勺子,默默吃起来。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那俩女的……怎么样了?”他语气装作随意,但勺子握得有点紧。
沈时序正在给他倒水,动作没停:“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祝衿安追问。
“不会再来烦你。”沈时序把水杯放到他手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祝衿安看着他,没再问下去。他知道沈时序说处理了,就是真的彻底解决了。心里那点莫名的郁气散了些。他低下头,继续喝粥,速度比刚才快了点。
吃完饭,沈时序收走餐具。祝衿安靠在床头,无所事事地摆弄那只手机。
沈时序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果盘,里面是切好的苹果和梨,插着牙签。他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
祝衿安瞥了一眼,没动。
“吃点水果。”沈时序说。
“不想吃。”祝衿安划拉着手机屏幕。
沈时序没再劝,自己在床边坐下,拿起之前那本习题集继续看。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手机偶尔发出的轻微音效。
祝衿安玩了一会儿游戏,觉得没劲。他放下手机,眼睛在房间里乱瞟,最后落到那盘水果上。他伸出手,用牙签扎了块苹果,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
嚼完一块,又扎了一块梨。
沈时序从书页上抬起眼看他。
祝衿安动作一顿,有点尴尬,恶声恶气地说:“看什么看!不是你让我吃的吗?”
“嗯。”沈时序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书,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祝衿安把果盘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一块接一块地吃。很快盘子就见了底。
他满足地舔了舔嘴角,把空盘子推开。
沈时序合上书,站起身:“该换药了。”
祝衿安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换药挺疼的,医生手重。
沈时序拿出医药箱,坐在床边,示意他躺好。
祝衿安慢吞吞地躺下去,眼睛盯着天花板,嘴唇抿得紧紧的。
沈时序掀开他衣摆,露出腹部的纱布。他动作很轻,一点点揭开旧的敷料。伤口缝合处有些发红,但没肿。
酒精棉擦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