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均匀的送风声。沈时序没回沙发,也没走开,就坐在床边看着他。
祝衿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开口让他滚蛋,就见沈时序忽然站起身。他以为沈时序要去忙了,心里莫名有点空。
结果沈时序绕到床另一边,掀开被子一角,居然躺了进来。
祝衿安吓了一跳,猛地往另一边缩:“你干嘛?!”
床很大,沈时序并没贴得很近,但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瞬间笼罩过来,存在感强得惊人。
“睡觉。”沈时序平躺好,拉好自己那边的被子,闭上限,语气自然得像理所当然。
“睡你个头!回你自己地方睡!”祝衿安耳朵尖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虽然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这样单纯地躺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感觉更……要命。
“这就是我地方。”沈时序眼睛都没睁。
“……”祝衿安被堵得没话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挤死了!”
“床两米二。”沈时序指出事实。
祝衿安语塞,愤愤地转过身背对他,把被子全卷到自己这边,裹成个蚕蛹。动作太大,又扯到伤口,他闷哼一声。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沈时序似乎靠过来一点,手臂绕过他,小心地避开他腹部的纱布,轻轻搭在他腰侧,把他连人带被子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别乱动。”低沉的声音贴着他后颈响起,呼吸拂过他皮肤。
祝衿安全身一僵,血液嗡一下全冲到头项。隔着薄薄的被子和T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时序手臂的重量和体温,还有贴在他后背的、沉稳的心跳。
操。
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放轻了。房间里太安静,安静得他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也不知道沈时序听见没有。
僵持了一会儿,身后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好像真的睡着了。
祝衿安慢慢放松下来。被抱着的感觉……其实不坏。很暖和,很有安全感。伤口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他盯着对面墙壁上模糊的光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记忆像蒙着雾,朦朦胧胧的。
“喂。”他极轻地叫了一声,不确定沈时序睡着了没。
“嗯。”身后的人立刻应了,声音带着点睡意的沙哑。
祝衿安抿了抿嘴唇,声音低低的,像自言自语:“我小时候……生病了,我妈也这样抱着我睡。”
沈时序没说话,只是搭在他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
“她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肥皂味,很好闻。”祝衿安继续说着,眼神有点空,像是透过墙壁在看很远的地方,“她手很软,拍着我背,哼歌……跑调跑得厉害。”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乎听不见:“后来……就没了。”
身后的人依旧沉默,但祝衿安能感觉到他听得很认真。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把盘旋在心头那个酸软又荒谬的念头说出来,声音轻得像羽毛:
“沈时序,你说……会不会是我妈妈……悄悄拜托了你,来替她继续爱我?”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用了这么……肉麻的词。耳朵尖悄悄红了。他立刻想找补,想用惯常的暴躁掩盖过去:“我就随便一说!你他妈别……”
“嗯。”沈时序打断他,声音低沉而肯定,没有一丝犹豫或玩笑,“是我捡到便宜了。”
祝衿安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了,酸胀得厉害。鼻腔也堵堵的。但他没哭。只是眼睛有点热。
他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沈时序的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全是沈时序的味道。干净,冷冽,却让他无比安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便宜你个屁。”
沈时序没反驳。搭在他腰上的手轻轻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T恤的布料,带来细微的痒意。
祝衿安睡得很沉,大概是受伤失血加上药效的缘故。他呼吸均匀悠长,身体微微蜷缩着,后背无意识地紧贴着沈时序的胸膛,像个寻求热源的小动物。
沈时序没睡。他就那么侧躺着,手臂依旧环在祝衿安腰侧,掌心能隔着一层薄布料感觉到对方呼吸时腹部的细微起伏。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祝衿安后颈柔软的发茬,能闻到很淡的消毒水味和自己家沐浴露的清香混在一起。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含糊地咕哝了句什么,像是在做梦。沈时序手臂微微收紧,低声回了句:“在。”
祝衿安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脑袋在他枕头上蹭了蹭,找到个更舒服的位置,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