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那家伙等不到人会不会骂娘……
思绪断这里,眼前彻底黑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短,也许很长。他好像听到脚步声,很急,踩在碎石子上,咯吱响。然后那脚步声停住了。
他费力掀开一点眼皮,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双擦得很干净的鞋,还有笔直的裤腿,停在他面前不远的地上,沾了点他流的血。
他努力想抬头,看清是谁,脖子却沉得动弹不得。
头顶的声音又冷又硬,砸下来,是他熟悉的那把嗓子,但好像绷得太紧,有点走调。
“祝衿安?”
他没力气应。
那声音又喊了一遍,更沉,更急:“祝衿安!”
接着,那双鞋快速迈近,蹲了下来。一张脸凑到他眼前,遮住了那片灰白的天。眉头拧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难看得很。是沈时序。
祝衿安想扯个笑,说句“你他妈来了”,但喉咙里只冒出一点血沫子的咕哝声。
沈时序的手伸过来,没碰他脸,直接撩开他浸透血的校服下摆,手指按上他腰侧伤口边缘。动作很快,但指尖冰得他一哆嗦。
那手指沾了血,缩回去一点。沈时序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的红色,又抬眼盯他,那眼神深得吓人,像是要把他钉死在这墙上。
“谁干的?”声音压得低,从牙缝里挤出来。
祝衿安喘着气,摇头。没力气说,也不想说。
沈时序不再问。他脱下自己外套,团了团,用力按在祝衿安还在冒血的伤口上。力道不轻,祝衿安痛得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
“忍着。”沈时序说,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单手划开,拨号,贴在耳边。他语速极快,报地址,说情况,声音稳得可怕,但按在祝衿安伤口上的手,掌心滚烫,甚至有点不易察觉的抖。
电话挂断。沈时序把手机塞回兜里,空出的手绕过来,托住祝衿安往下滑的后脑勺,让他靠着自己膝盖。“别睡。”命令的口吻。
祝衿安眼皮沉得厉害。失血太多,冷得他牙齿开始打颤。沈时序的外套按在伤口上,血还在慢慢往外渗,温热黏腻。
“冷……”他牙关磕碰,挤出一点声音。
沈时序没说话,把他往自己这边又揽近了些,几乎半抱着。体温隔着薄薄衬衫传过来一点。祝衿安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着浓重的血腥气,两种味道绞在一起,刺鼻又怪异。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尖利地划破清晨的安静。
沈时序按着他伤口的手没松,另一只手仍托着他脑袋,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低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听着,不准死。”
祝衿安想笑。傻逼。
救护车的声音快到跟前了。杂乱的脚步声,担架轮子滚动声,人声。
有人想从沈时序手里接过他。沈时序没立刻松手,盯着那穿白大褂的,声音冷硬:“腹部刀伤,失血过多,意识模糊。”
直到他被放上担架,沈时序才松开按着他伤口的手。那团浸透血的外套还压在上面。沈时序跟着担架走,一步不落,手指沾着血,攥得很紧。
祝衿安被抬进救护车,沈时序也弯腰挤了进来,坐在旁边。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
车里空间小,消毒水味混着血味,闷得人头晕。医护人员在忙,仪器滴答声。
祝衿安侧躺着,看沈时序。沈时序坐得笔直,脸色还是难看,嘴唇抿着,盯着他,或者盯着他身上的伤,眼神沉得能滴出水。他校服衬衫袖口挽着,小臂上蹭了不少血,已经半干。
祝衿安动了动手指,想抬起来,没成功。沈时序视线下移,落在他手上,然后伸手,把他那只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手握住了。掌心干燥,用力,不容拒绝地包住他冰冷的手指。
“没事。”沈时序说,不知道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祝衿安看着他,突然极轻微地勾了下嘴角,哑声说:“……账……还没算完……”
沈时序握着他的手猛地收紧,盯着他,没说话。
救护车鸣叫着,朝医院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