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序看着他的背影,没立刻追。他把肩上祝衿安那个破书包往上拎了拎,对旁边目瞪口呆的林亦欢和谢望临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这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留下原地一群吃瓜群众和面面相觑的林亦欢、谢望临。
“我……我靠……”林亦欢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谢、谢望临……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谢望临看着那一前一后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眉头拧得死紧,脸上温和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浓重的担忧和不解。
……
祝衿安几乎是一路狂奔,直到拐进那条回医院必经的、相对安静的小路,才撑着膝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又急又重,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怀里那个保温盒沉甸甸地硌着他,像个耻辱的标记。
脚步声从后面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祝衿安猛地直起身,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跟上来的沈时序:“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
沈时序没回答,走上前,伸手过来,不是抢保温盒,而是替他拧开了盒盖。
一股温热食物的香气飘了出来,是炖得很烂的鸡肉粥,混着点香菇和青菜的味道。
“吃了。”沈时序把盖子拿在手里,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祝衿安看着那粥,胃里空得发疼,嘴里却泛着苦。他扭开头:“不吃。”
沈时序也不催,就那么举着打开的保温盒,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一副跟他耗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傍晚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小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僵持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祝衿安的抵抗在那持续的食物香气和沈时序沉默的坚持下,一点点被磨掉。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猛地转回头,一把夺过保温盒,拿起里面的勺子,舀起一大勺,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就咽下去,像完成任务一样。
粥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味道很好,比他吃过的任何外卖粥都好。但他吃得味同嚼蜡,只觉得憋屈。
沈时序就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直到他赌气般地把大半盒粥都硬塞下去,沈时序才递过来一张干净的纸巾。
祝衿安没接,用手背胡乱擦了下嘴,把还剩一点的保温盒塞回他手里,哑着嗓子:“行了吧?满意了吧?能滚了吗?”
沈时序接过盒子,盖好,放进自己书包侧袋。然后又从里面拿出那板药和牛奶,递过去。
祝衿安看着那药,眼神暗了暗,最终还是接过来,抠出一粒,就着牛奶吞了下去。动作机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吃完药,他把空牛奶盒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抬脚就往医院方向走,一眼都不想再看沈时序。
沈时序依旧跟在他身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越来越暗的小路上。路灯依次亮起,拉出长长的影子。
快到医院后门时,祝衿安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吼道:“别跟了!我认得路!”
沈时序也停下,看着他,路灯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看不清表情。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祝衿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扯了扯嘴角:“接我?沈时序,你他妈是我谁啊?我用得着你接?”
沈时序没理会他的讽刺,只是平静地重复:“七点,校门口等你。”说完,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融入夜色里。
祝衿安站在原地,看着他就这么走了,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却无处发泄。他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墙壁,脚趾震得发麻。
操!
他喘着粗气,盯着沈时序消失的方向,直到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才猛地转身,低着头,快步冲进了医院那栋白色大楼。
消毒水的味道再次包裹上来。
他手腕上那个塑料环子,冰涼地硌着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