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衿安先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不是宿醉般的昏沉，而是背后一片扎实的、温热的触感。一条手臂沉甸甸地横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小腹，热度透过薄薄的病号服，烫得有点吓人。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后颈的头发，节奏平稳。
他整个人都被圈在一个怀抱里。
昨晚那些破碎的、冰冷的、颤抖的记忆碎片猛地撞进脑子里——窒息感，冷汗，还有……沈时序躺上来，抱住他……
操！
祝衿安全身血液嗡一下全冲到了头顶，脸颊耳朵脖子瞬间烧起来。他猛地睁大眼睛，僵成了一块真正的石头，连呼吸都死死屏住了。
他怎么还没走？！还抱着？！！
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一样狂跳，快要撞裂肋骨。被沈时序贴着的那片皮肤更是烫得像要烧起来，一路燎原，烧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几乎能数清沈时序落在他颈后的每一次呼吸。
动一下？不行，绝对会吵醒他。不动？难道就这么躺着等他醒？那场面……祝衿安光是想想就想当场自燃。
他憋气憋得肺都快炸了，才极其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外吐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还像睡着一样。全身肌肉绷得发酸，注意力却全集中在身后那个人身上，感官被无限放大。
沈时序的心跳隔着一层布料传过来，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得他心慌意乱。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存在感强得可怕，沉，却……莫名地让人无法动弹。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甜蜜又恐怖的煎熬逼疯的时候，感觉到身后的人动了一下。
沈时序似乎也醒了。横在他腰上的手臂很轻微地收紧了一点，像是无意识的动作。抵在他发顶的下巴蹭了蹭。
祝衿安吓得魂飞魄散，猛地闭上眼，全力装死。
他感觉到沈时序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那只原本贴在他小腹上的手，拇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在他病号服上蹭过一道极短的轨迹。
祝衿安差点没直接从床上弹射起来。头皮一阵发麻。
沈时序醒了。绝对醒了。
但他没动，也没立刻松开手。就那么保持着从背后抱着他的姿势，呼吸放缓了，像是在确认什么。
祝衿安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后脑勺上，即使闭着眼，那目光也如有实质，烧得他无所适从。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病房里死寂。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还有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怀疑沈时序都能听见。
终于，在他快要憋不住破功的前一秒，沈时序的手臂动了一下，似乎是打算抽回去。
祝衿安几乎是本能地、极小幅度地往后缩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呓语，又像是……舍不得那点突如其来的温暖离开。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小动作。
身后的沈时序动作猛地停住了。呼吸似乎漏了一拍。
祝衿安立刻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操！他在干什么？！
就在他以为沈时序要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更离谱的事时，沈时序却只是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从他腰下抽了出去。
温暖的怀抱骤然离开，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激得祝衿安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莫名其妙空了一下。
他听到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是沈时序坐起身，下了床。脚步声走向洗手间，很轻，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直到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祝衿安才敢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跑完一万米。脸上热得能煎蛋，心脏还在疯狂蹦迪。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好像还残留着沈时序呼吸的温度。
腰上也空落落的。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昨晚……沈时序为什么那么做？现在……他是不是都记得？他刚才那个停顿是什么意思？
无数个问题挤在脑子里，快要爆炸。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门打开。
祝衿安立刻又死死闭上眼，继续装睡，睫毛因为紧张不受控制地轻颤。
沈时序的脚步声走近，停在他床边。
祝衿安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很久。那目光像是带着重量，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然后，他感觉到沈时序弯下腰，帮他把滑下去一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地掖好被角。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心。
指尖偶尔擦过他的下颌皮肤，带着刚洗完手的一点凉意，激得他微微一颤。
沈时序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收回手。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开，去查看隔壁床还在熟睡的妹妹。
祝衿安躺在被子底下，手指悄悄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