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校门口，还没等门口值班的学生会干部多看他们几眼，一辆挺扎眼的黑色跑车就悄没声地滑到了路边。车窗降下来，司机是个穿着挺利索的中年男人，冲谢望临点了点头。
“哟，谢少爷，专驾又候着了？”林亦欢吹了声口哨，胳膊肘捅了捅谢望临。
谢望临没理他这茬，拉开后车门，看向祝衿安：“上车吧。”
祝衿安脚步顿了一下，看着那锃亮的车门，眉头下意识就皱起来了：“又干嘛？”
这阵仗他太熟了。谢望临这人，心思细得跟针似的，从来不会没事突然搞辆跑车来学校门口接他。肯定又憋着什么事。
“能干嘛，”林亦欢抢先一步，把他往车里推，“出去透透气呗，下午政治课有啥好上的，老王念经似的，听得人脑仁疼。”
祝衿安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没好气地甩开他：“手贱啊你？”但他还是弯腰钻进了车里。车里冷气开得足，带着点淡淡的皮革和香氛味道，跟他身上那点食堂的油烟味儿格格不入。
谢望临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林亦欢哧溜一下钻进了副驾，兴奋地这摸摸那摸摸。
车子平稳地滑入车道。
“到底去哪儿？”祝衿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不是往常去游戏厅或者台球室的路。
谢望临递过来一瓶水，冰镇的：“没什么，就去个地方，很快就好。”
“卖什么关子……”祝衿安拧开水喝了一口，冰水划过喉咙，稍微压下去一点那点莫名的躁。他瞥了一眼谢望临，对方表情挺平静，看不出啥。
林亦欢扭过头来，扒着座椅靠背：“安哥，你最近……咳，那啥，晚上还失眠不？”
“关你屁事。”祝衿安睨他一眼。
“哎哟，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林亦欢讪讪地缩回去一点，“看你脸色时好时坏的……”
谢望临接过话，声音温和，但没什么转圜余地：“就是去做个常规检查，很快，不耽误下午上课。”
“检查？”祝衿安声音一下就冷了，“我检查什么？我好得很。”他几乎立刻就想拉车门，虽然车在开着。
“安哥，”谢望临手按在他胳膊上，力道不重，但很稳，“就抽个血，看一下。你上次感冒拖了多久自己忘了？欢欢担心得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我他妈……”祝衿安想骂人，但看着谢望临那双干净得有点过分的眼睛，又瞥见前座林亦欢那家伙偷偷摸摸回头看、一脸紧张兮兮的蠢样，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知道他俩什么意思。怕他逞强，怕他哪不好又硬撑着不说。妈的，当他纸糊的？
“用不着。”他别开脸，看着窗外，语气硬邦邦的，“浪费那钱。”
“我家开的医院，不花钱。”谢望临说这话的时候一点炫耀的意思都没有，平常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白菜三毛钱一斤。
“操。”祝衿安低低骂了一句，不吭声了。
车里一时有点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窗外城市的噪音。
林亦欢试图活跃气氛，开始叽叽呱呱讲他昨晚游戏里怎么被人阴了，又是怎么骂回去的，口水横飞。
祝衿安没搭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瓶上的标签。他知道躲不过了。谢望临平时好说话，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软刀子磨人，比林亦欢那种咋呼的难搞多了。
他讨厌医院。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惨白的墙，还有穿着白大褂的人那种审视的眼神，都让他浑身不自在。像要把他那点不堪一击的底裤都扒开来看看。
但他更讨厌谢望临和林亦欢这种小心翼翼的、把他当易碎品似的对待。好像他随时会碎掉。
烦死了。
他拧紧瓶盖，把瓶子捏得咔咔响。
“别捏了，再捏爆了。”谢望临轻声说。
祝衿安动作一顿，把瓶子扔到脚边。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远处一栋白色的高大建筑已经能看见轮廓了。
“真就抽个血？”祝衿安闷声问，像最后确认。
“嗯，”谢望临点头，“最多再量个血压。很快。”
林亦欢赶紧补充：“完事儿咱就去旁边电玩城！新进了个赛车模拟器，爽的一批！”
祝衿安没接话，只是看着那栋白色大楼越来越近，喉咙有点发干。他下意识摸向口袋，想掏烟，指尖碰到烟盒，又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在谢望临家的车里，司机会闻到。
他烦躁地把手抽出来，揣进兜里，握成了拳。
车子减速，滑向医院大门前的通道。
“到了。”司机说。
谢望临先下车，替他拉开车门。林亦欢也蹦了下来，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