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了。

    “时序，走了。”凌盼之收拾好东西走过来，理智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他看了祝衿安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拉了沈时序一下。

    江逢喜也过来了，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眉头微皱，看着这场面，没立刻说话。

    沈时序最后看了祝衿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好自为之”，然后才转身，和凌盼之、江逢喜一起走了。

    祝衿安盯着他们三个离开的背影，尤其是沈时序那个挺拔又冷漠的背影，气得牙痒痒。他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桌腿上，发出“哐”一声巨响，吓得周围几个同学一哆嗦。

    “看什么看！”他暴躁地吼了一句，周围视线瞬间全都缩了回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后门冲了出去，直奔楼梯口的厕所。他现在急需一根烟来压压火。

    厕所隔间里，他点燃烟，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窜进肺里，才稍微觉得那口堵着的气顺了点。他靠在隔间板上，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不是怕，是气的。

    妈的，沈时序。那个装模作样、眼睛里只有规矩的优等生。紫眼睛看人的时候，像看垃圾一样。

    他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眼前一小片空气。

    凭什么？凭什么有些人就能活得那么理所当然，干干净净，一丝不苟？好像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是他们的。家庭，成绩，老师的偏爱，甚至连他妈的长相都跟精心雕琢过一样。

    而自己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有点发白的校服袖口，和指尖夹着的廉价香烟，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别的班男生打闹的声音，祝衿安把烟头摁灭在洗手池下面藏着的易拉罐里，扔进垃圾桶，又打开水龙头掬起冷水冲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冷静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带着戾气、头发湿漉漉贴着脸颊的自己，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沉下去，又浮起来。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整理了一下表情，把那股子烦躁和阴郁强行压回去，他又变回那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祝衿安，这才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出厕所。

    走廊另一头，沈时序和凌盼之、江逢喜正并排走着，似乎在讨论刚才课上的一道题。沈时序偶尔点一下头，或简短地说一两句。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把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祝衿安看着那片刺眼的光亮和那几个融洽的背影，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把自己隐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眯了眯眼，没再往前走。

    心里那点刚被冷水压下去的火气，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悄悄冒了个头。

    梁子这就算是结下了。他想。沈时序，你给老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