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 ,彼此偶尔交错,但大多数情况下都相互旁观。
没有人能够帮她,朴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林昕远是在一个傍晚推门进来的。
当时正在上语文课,夕阳西沉,绚烂的橙红色如火烧般蔓上天空,周遭有几个同学趴着睡觉,台上的老师用催眠的冗长语调讲解题目。
忽然,有人推了下后门的把手,生锈的把手发出一阵咔呲的异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随即是开门声,从门外传来一阵冷风,然后是林昕远的声音,低沉磁性,还和他一个多月前他走时差不多。
“老师,我来上课。”
老师从书本里抬头,似乎也没料到居然是他,愣住了。
林昕远也没管他,直接往座位上走,他的位置还在那,这几天没人打扫过,桌面上有一层灰。
林昕远刚坐下,旁边就有男生连忙给他递纸。
教室里的学生也通通回头看,搞得他不像是回学校,倒像是皇帝回行宫。
不过没有任何议论声,前面的老师终于反应过来了,拍拍手招呼同学们接着听课,“把试卷翻到下一页,我们看下一道选择题,都认真听讲。”
除却刚才林昕远进来时带来的一丝冷气,教室里仍旧沉闷,朴芯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她安静地把试卷翻到下一页。
林昕远回到教室往那一坐就跟从来没离开过一样,十分适应。教室里还是以前那样,前桌朴芯正在写字。
她微微弓着背,穿着灰色的外套,扎了一个低马尾。
手上还是没有戴手链,握着笔,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回头看林昕远。
林昕远在后面轻敲了几下桌面,随即倒头睡觉。
只需要一节课的事件,林昕远重新来学校的消息比他退学时还要迅速地传遍全校。
刚下课,班级门口就有学生来来回回地走过,有意无意地往一班窗户里看,但是没人敢进来。
林昕远临近放学才醒,朴芯还在写作业,她还保持着之前弯腰的姿势,似乎这两节课都没有动过。
放学的铃声响起后,她才起身去后面拿扫把。
朴芯弯腰把自己座位周边扫了一遍,林昕远这才看清她的脸。
她好像更瘦了一点,嘴唇微微紧抿着,没有别的表情,低头扫地时很认真。
她左手以前还有个银色的镯子,现在也没戴。
空荡的让人觉得陌生。
*
一连两天,林昕远都来学校了。
到周三,朴芯还是每天放学都要把自己周围都扫一遍。
林昕远那天在等乔宇他们过来,刚好在教室。
他后靠在椅背上,椅子腿翘起,林昕远却前拱着身体,以一种高难度的随性姿势问朴芯,
“不是有值日生吗?你扫什么地?”
刘华连对班上什么事情都不在意,唯独对这个值日生特别看重,连林昕远这种混子来学校都要做值日。
从高一到现在林昕远一直都是周五做值日,朴芯和他同一天,所以他记得特别清。
朴芯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抬头,好像没听见一样,扫完去拿拖把拖地。
最近这几天林昕远一直都没听见过她说话。
过会徐怀仁过来,非常顺手的接过她手里的拖把说:“我来吧,你收拾书包。”
态度自然亲切,而且朴芯顿了下,真把拖把递过去了。
徐正权和她错身时距离无限接近,朴芯应该是挺熟悉这种近距离接触的,她毫无抗拒感,弯腰把课桌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装进书包,她手腕特别细,细到似乎别人一用力就能折断。
刚下课,教室里还有很多学生没走,但所有人都对眼下这一幕习以为常。
这就让人很不爽了。
林昕远仗着这张脸,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
他也不晃椅子了,皱眉问:“朴芯,你没听见我和你说话?你t个恋爱有必要搞得跟守节一样吗?”
徐怀仁蓦然抬头,正要说话,朴芯却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没事,后者倒也是听话,低头看了眼朴芯,果真没开口,接着拖地。
林昕远顿时踹了下桌子,没多大力气,但桌子还是往前横移了些撞上朴芯的椅子。
明明只是很小的动静,但周围原本还有些窸窸窣窣动静的教室立马安静了,周围落针可闻,林昕远盯着朴芯说:“你给谁摆脸色呢?我欠你的?”
但朴芯就是不开口,她也没看林昕远,徐怀仁还想张嘴说什么,林昕远从桌上捞起烟,连看他都没看他,说:“滚,我和朴芯说话用不着你插嘴。”
他语气不重,却平静狠厉,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