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来的时候会让人察觉到,因为他一进来,教室里就会突然安静,但是走的时候经常悄无声息的,推开教室的后门就走了。
这次也是,没有前兆,没有铺垫,朴芯没有多怀念和在意林昕远,但也确实不得不因为这份仓促到潦草的分别而产生一些感想。
明明几天前他们还说过话,林昕远还让她买烟。
没想到这么猝不及防。
朴芯也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就是心脏有点闷。
她摁摁眉心,没让自己多想,接着看书,写题目。
*
随着刘华连在班级的盖章定论,林昕远退学这件事彻底在学校里传开了。
不管是高一还是高三的,曾经那些和林昕远有过纠缠和男生女生都不辞辛苦地跑到一班来看。
看到他座位是空的,会惊奇地说一句:“哦,原来真退学了。”
有的人会在这份惊奇里加上幸灾乐祸,有的人会在里面加上怅然若失,这取决于他们和林昕远是什么关系。
大部分来找他的人会堂而皇之地进教室,在林昕远的座位上坐一会,像是把这当成景区,就比如看到龙椅,条件允许的话大家下意识地都想要坐一下,体会一下当皇帝的感觉。
他们还会抓着一班的学生问:“林昕远真的退学了?你们老师怎么说的?”
被问的最多的是朴芯。
她回过头一遍遍地对着那些见过或者没见过的学生回答:“嗯,我们老师说他已经办好了退学手续。”
之前来找林昕远地女生会接着问:“他还在陇县吗?”
朴芯说:“不知道,我们老师没说。”
“啊,该不会是和谁私奔了吧?”
……
大多数人只是揣测林昕远为什么这个时候退学,退学之后去干吗,但极少有人会对“退学”这件事本身产生疑问。
就好像他退学是一个习以为常,也十分确定,就该如此的结果。
被问了很多遍之后,朴芯起身去外面接水。
走廊上也到处都是讨论这件事的学生。
这是朴芯第一次看到一高的学生集体讨论一件事,热烈活跃,当然也极尽猜想。
“去打工啊,林昕远这么拽也不就这个出路?”
“我艹狂的人都在电子厂,少年好好学习吧。”
“不是说他有个妈吗?”
“你听谁说的?假的吧,我长这么大,没听过林昕远还有什么亲人,不是都死完了吗?”
……
他在的时候没有人敢说他的坏话,甚至他一来大家都鸦雀无声,但是人走了之后,说是人走茶凉,树倒猕猴散也好,说是大家早就对他好奇了也好,那些之前朴芯从未听到过的,关于林昕远的评价在不算宽阔的走廊上蔓延发酵。
夹杂着贬低,辱骂,感叹,茫然。
朴芯还看到了罗茜。
自从上次她在大排档的事情之后她们就再也没说过话,也默契地不再一起回家。
罗茜也从未向她解释过什么。
她性格是有些偏坏的酷,有时候遇见事情也懒得解释,伪装,直直白白,就清楚地告诉朴芯。
——你不是我朋友,我也不会对你的安全负责。
今天这一眼,罗茜也很快就收回视线。
朴芯揉了下额头,回到教室开水的白气从保温杯的沿口往上飘,窗户上有一层遇冷凝结的水雾,雾蒙蒙地遮住窗户。
能模糊地看到远处的房屋和枯萎的树木,天色暗沉,又是一个坏天气。
朴芯往后看了眼,临近上课,总算没人坐在林昕远的位置上了。
她想了一会,还是没有换椅子。
也许呢,也许林昕远还会来上学校。
不上学,好像不太好?
*
林昕远在朴芯的生活中占比太少了,所以他的离开对朴芯也没产生多大的影响。
她还是学习,还是继续学着难懂的生物。
刘华连还让徐怀仁辅导她的生物。
相比于林昕远的坏脾气,徐怀仁则和善很多,他不仅帮朴芯辅导错题,每天放学后还会多留半个小时帮朴芯复习知识点。
又过了好几天,到周三,朴芯下意识地往后传试卷的时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的手链还在陶西红那里。
本来上上周她就应该收到手链,但陶西红说她买的手链还没到,晚点再还给朴芯。
朴芯当时也没有特别关注这件事,就说了好,一直拖到现在。
她中午吃过饭,回到教室时陶西红、叶然她们刚好也在。
朴芯走到旁边开口:“上次的手链你用好了吗?”
陶西红的手上没戴手链,她和叶然对视一眼,陶西红说:“我明天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