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记
    林榆曾经听过一句话,本来已经湮没在了记忆的垃圾场。

    直到他和卡修斯在床上两两对视的瞬间,那句话才像回旋镖,唰地扎进他的脑子里——

    “装傻是要有才情的。装得不够,让人看出破绽;装过了头,自己都分不清是不是真的傻了。”

    思考不到一秒,林榆确认自己才情余额不足,决定走第二条路线。于是他轻咳一声,从卡修斯的胸口慢吞吞撑起身体,优雅地翻身下床,顺手理了理从头到脚皱成抹布的西装外套,露出一个理直气壮的微笑,冲卡修斯微微一颔首:“日安,上将。”

    “......日安,阁下。”

    雄虫径自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上,又优雅地转过头,微抬起下巴傲慢说道:

    “我们这些高贵的雄虫,还是喜欢柔软的睡品。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自为之什么?

    卡修斯有点拿捏不准和这个雄虫讲话的尺度,错失了开口机会,无语地行了个注目礼。

    身下的床垫柔软干燥,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结痂......破烂的囚服不知所踪,腰腹上搭着一条白色空调毯,还被雄虫起身时拉歪了一半。

    卡修斯偏过头,试着活动僵硬的颈椎,手下意识地抬往颈间,触摸到冰冷的抑制环,忍不住缓缓闭眼。

    又看到矿星外缘,安静悬浮的无数机甲碎片。

    像极了一场荒诞失控、又命中注定的梦。

    昨天那个审判庭的雌虫想截断他的骨翼,意图其实很明确——通过重创身体刺激他精神暴动。多半是接了什么皇室密令。他没有躲,不是因为身体虚弱,只是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与其活着,让第一星域的军团都变成皇室的眼中钉,他死了未见得是坏事。

    不过现在这样也没有关系。抑制环封锁了对精神海的感知,卡修斯却能凭经验判断,自己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早死晚死,区别不大。

    他曾有过很多的理想,有的实现了,有的失败了。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如果说还有最后一个愿望,卡修斯只希望自己能安稳赴死。他也是真的有点累了。

    至于那个莫名卷入的雄虫,即使目前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恶意,却是一个潜在的危险因素。

    他想要什么?为什么要给他挡那一下,又和自己睡了一夜……?

    说起来,雄虫们一向精致又讲究,连睡衣都要用异兽纺线特制而成,怎么会穿着划破的西装就上床,床上还有一个精神暴动高风险的危险军雌。

    卡修斯睁眼坐起来,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与此同时,不对劲的雄虫正在二楼洗澡,拧着一块青草味的沐浴球在身上搓。林榆边洗边叹气:“怎么这样,真尴尬啊。”

    系统冷不丁冒出来:“因为宿主执意以F级精神力链接S级雌虫的精神海,触发共感导致痛觉反馈过载,被当场击晕。”

    “我不是问你!”林榆吓了一跳,明知系统没有形体,还是下意识用沐浴球挡住关键部位,“......好吧,见面第一天,明明只是协议婚姻,却趁人之危,睡在人家赤裸的胸上......倒是很符合反派人设。”

    系统:“如果你拿盖德求你签协议的录影威胁他下跪,会更符合你的反派人设。”

    “反派也是有底线的。没有底线的反派是扁平的、单薄的、没有艺术追求的。好了系统,谢谢你没用的提醒,我洗澡的时候不要再出现了。”

    系统悄然消失了。

    三十分钟后。

    林榆顶着一头滴水的湿发,啃完最后一口固态营养膏,翘着二郎腿,瘫坐在奢皮沙发里。他面前的卡修斯坐姿笔挺,把柔白的家居服硬撑出了军装的风采。

    林榆晃了晃腿,吊儿郎当地开口:“协议婚姻十年到期解除,婚姻存续期间,我也有权利以雄...雄主的身份要求你履行义务。盖德和你说过了吧。”

    “是的,阁下。你希望我怎样履行义务?”卡修斯声音低沉,目光毫不回避地看向他,言语间却不着痕迹地绕开了某个称谓。

    “......”随口耍个流氓的林榆愣了一下,没想到上将居然这就答应了。虽然不愿意叫他雄主——很正常,他自己叫着也怪别扭的。但是答应履行婚姻义务,就很容易往18X的方向发展了......说好的禁欲呢?

    林榆选择继续装傻,潇洒地往后一抓头发,轻挑眉尖:“我希望的事情,你都能做到吗?”

    “在我能力范围内。”卡修斯面色平淡地回答,心里其实有点惊讶,雄虫趴他身上睡了一晚,竟然不是那方面的暗示?自己问得直接,雄虫却把话题绕开了。

    说实话,即使雄虫有身体方面的诉求——只要不是残虐得影响他做事,卡修斯不是不能接受。反正自己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如果能用身体稳住这位年轻的雄虫不作乱,甚至可以说是一桩稳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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