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能护住别人?
我还没实现我的愿望...
我想去看看别处的月亮。
...常佑视线逐渐模糊。
几只动物出现在她的面前。常佑不自觉的张开了嘴,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得意那么多年的耳力,居然失效了。
“你为什么要护住云生慈呢?”对面的其中一只动物说道,“明明你也是我们之中的一员。”
“什么意思?”
“他杀了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我们的同伴啊。”
“我听不明白。他不是一直在山上修炼么?你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开口说人话?”
“我们都是山中的精怪。落月教来了,将我们的兄弟姐妹都抓去献祭,这山上的生灵,都被他们抓了个干净。我们找到了这里,好不容易才躲起来,偷生苟且。这森林,本来是我们的。”
“好。云生慈和落月教又是什么关系?”常佑彻底闭上了眼睛,只用耳朵听,她的头很痛,应该是被雨淋了,身体不舒服。动物们的声音忽远又忽近,她集中精力去听,也只能听个大概。
“他就是月主。他就是月主。他就是月主。”
“他不是月主。他是云生献祭之后,被迫出生的。”
“他就是月主。他就是月主。他就是月主。”
动物们的声音逐渐失真,从低语变成了尖啸,常佑皱起眉头,强撑着睁开眼睛,想要让他们别叫了。倏地,一团温热的东西从头顶落下,化作一滩液体,顺着头皮,滑到肩膀上。常佑抹了一把脸,是血。她瞳孔收缩,没等常佑尖叫,那些东西又消失不见了。
动物们的声音还没消失。
“你上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都是骗你的。”
“砍掉他的头!”
砍掉他的头。这样就不用带走他的躯体了。自己只要提着一颗人头,就能回去和云家交代,说自己已经尽力了。自己不是神仙,也没有什么怪力,没法把这么大一个男人完整地从这古怪的山上带下来。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常佑哇地一下吐了出来。这次不止是血,还有她的胃酸。
好恶心,这一切都好恶心。
自己为什么要杀人?因为想活下去。
有人因为我死了,但是我...不想再那么努力地把他带下去了。然而,一想到自己捧着一颗人头,向云念毅展示他儿子的死状,又继而想到,自己还得把今日的所见所闻,向别人再讲述一遍,解释自己的无能为力。自己就感到恶心。
她的肩膀耸动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我太无能了吗?不对,不对啊。明明一切都是那落月教的错,只要把那落月教毁掉,拆了,然后再杀了那个洛溪,不就能够终结一切了吗?我,只要等我养好了,没了那幻阵,我还能够上山!我要把又绿带回来,我要...
“你还好吗?”
常佑浑身一震,这是云生慈的声音。她活见了鬼一般,往后望去,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口口,口口口口?”
自己无法理解的语言钻入脑中。像是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头骨,轻柔缓慢地摩挲着。
常佑吞咽着口水:“云生慈?”
无人回答。
只有水滴声,“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她屏住呼吸,仔细去听,不过两个呼吸,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在自己的头顶。
常佑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
她失去力气,跌坐在地上,虽然右手仍然紧握着刀,却无力再将它提起。
自己一定是太累了。
不然为什么会看见,云生慈完好无损地向自己走来?
刚才的脚步声也是他?不可能,云生慈应该躺在地上才对,常佑嘴唇发抖,对面的云生慈,真的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吗?真的会存在,死者复生的事情吗?
这一夜常佑遭到的冲击太多了。
她的大脑完全停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