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溪没有回答。他一直向前,脚步不紧不慢,直到一扇木门前,终于停下脚步。
“是哄小孩睡觉的。”隔了那么长一段时间,教主终于回复他们:“是我娘哄我睡觉用的。”
洛溪推开门。
门后就是明久院。他们上山了。春又绿愕然,这幻阵直接连通此处么?寻常幻阵,像客栈那般,得破了阵才能回到原处,像这样能够连通地点的幻阵,自己闻所未闻。哪怕是在地府都...。是云生慈见过?在他的世界当中,他的想象力就是一切的基石。
这坑都是人给自己挖的。春又绿想,她用手扇了扇风,这地方好大一股檀香味。在院子正中,还放了好几个香坛。蒋沉麟一路都像只鹌鹑,这时知道开口了:“请问教主,我姑姑在哪?”
“你想见她吗,”洛溪将外袍脱下,抱在怀里。
“恐怕要再等一会了。我与她有些话要说。”
“打扰您清修了。”蒋沉麟恭敬起来,“能否帮我们安排住处?”
洛溪看了看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有。不过庙中多是女眷,蒋少爷恐怕要住得远些了。”
“无碍。”
“这位呢?”洛溪面对着春又绿:“你是和蒋少一起来的,我将你们分在一起,没有意见吧?”
“没有。”春又绿想,若是和这人分开,他夜里再出什么事,也实在麻烦。
“不过,连分放房间这事都交给您做,这庙中没有管杂事的人吗?”春又绿试探地问。
“说笑了。平日这些事都是珏娘在做,今日她忙,我便代行了。”洛溪咳嗽了一下,“没有珏娘,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那...她上山之前,您是一个人打理大小事务么?”
“那时我还小,娘还在呢。”洛溪笑得有些勉强:“我娘就是上任教主。她走了,刚好珏娘也来了。我对庙中杂事,虽然有些了解,到底不如她们二人。”
“抱歉,说到你的伤心事。”春又绿紧张地捏住了袖中符纸,她总觉得面前这家伙随时都可能暴起。
“没事。我让人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洛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他走进大殿,不过一会,便有一个剃了头的教徒走了出来。她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穿着和洛溪一样的外袍,眼底带着探究和好奇。
“跟我走吧,这山上清净,我好久没见有人来啦。”女孩招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春又绿问:“你叫什么?”这落月教诡异,自己得在下山之前,尽可能搜集到更多信息才是。
“我叫洛芽。”她说,“你们为什么上来呀?我在这住那么久了,很少见有人上来。”
“我是为了见姑姑才来的。呐,你知道吧,刚刚你家教主进去找的那个,就是我姑姑。”
洛芽满脸震惊:“哇!你是说,你和珏娘是亲戚!”
“叫什么珏娘,这是你叫的吗?”蒋沉麟听着别扭,但又不知道她在教中是什么职位,不好摆谱。
春又绿问:“你们都这样叫她吗?”
“都是跟着教主叫呀。”洛芽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郑重行礼:“教众一视同仁,大家都是家人,在称呼上都是自由的。”
春又绿再问:“你和教主是一个姓,你和他有血缘关系么?”
洛芽咯咯地笑:“入了落月教,都是要改姓的。不过珏娘不肯,她进来的时候不像我们,年纪还小,能改的过来。教主也试过让大家改口,可惜珏娘和他吵架,两个人吵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教主低头啦。”
“为什么要剃头,你们不是佛教,也不是罪人。”蒋沉麟毫不客气地将手放在洛芽头上,那些青灰色的茬有点扎手,他摸了摸,触感真是奇怪。
“我也不知道,教主说要,那就剃了呀。”
春又绿瞪了他一眼,蒋沉麟心领神会,立刻将手拿开。这怪女人,他心想,事事都要管自己一下。
三人来到客房,这里显然是许久没人来住过了,漫天漫地的灰尘。还有小虫。洛芽摸了摸鼻子:“啊呀,这么晚了,也不好再回去叫几个人来帮忙打扫。要不,今天就凑合一晚?”
“不必,你先回去吧。”春又绿拍拍她的肩膀,“麻烦你了。”
“那你们有事就叫我!我还会再来找你们的。”洛芽说完这话,“啪”地一下把门带上,一溜烟跑没影了。
“你把她叫走了,谁来收拾?”蒋沉麟不满:“总不能是我吧?”
“你想收拾,我还嫌弃你手脚不利落。”
春又绿掐了一个净尘诀,屋里瞬间干净了。蒋沉麟啧了一声,这还差不多,她本来就是侍女,侍女就该干侍女该干的活,别整天想着打来打去。男人扭头,在屋里找了一会,终于在木柜里边掏出来一张棉被。春又绿则站在书架前,似乎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