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寒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狂躁和痛苦的眼睛,还有那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充满攻击性的雪松信息素,仿佛还烙印在他的视网膜和感官上,带来一阵阵的后怕和心悸。
他居然……差点撞破了一个处于易感期巅峰的Alpha最失控、最脆弱的样子。而且还不知死活地留下了抑制剂?
傅清寒会怎么想?会觉得他多管闲事?还是会更加厌恶他的靠近?
向明绥滑坐在地上,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腺体还在突突地跳,身体里那股被强大Alpha信息素勾起的陌生躁动迟迟不肯平息。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冲动和鲁莽。明明决定要放弃的,为什么又忍不住凑上去?
那一晚,向明绥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傅清寒那双骇人的红眼睛和冰冷警告的“滚”字。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惴惴不安地去协会活动室。一路上都在做心理建设,预设了各种糟糕的情况——傅清寒可能会更冷地无视他,或者干脆直接让他离开协会。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傅清寒已经在活动室里了,正和刘浩讨论着比赛的最后细节。他看起来恢复了正常,脸色依旧是那种冷感的白皙,但不再是昨晚那种不健康的苍白,眉宇间的疲惫和躁郁也消散了,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一丝不苟的会长。
仿佛昨晚那个失控狼狈、蜷缩在仓库后面痛苦低吼的人,只是向明绥的一个噩梦。
看到向明绥进来,傅清寒的目光甚至像往常一样,极其平淡地扫过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或情绪,就像看一个普通的、无关紧要的成员。
向明绥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但随即又涌上一股更复杂的失落。他果然……完全不记得了?或者根本不在意?
他默默走到自己的角落坐下,开始整理文档,却有些心不在焉。
活动间隙,他起身去倒水,经过傅清寒的座位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一瞬。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傅清寒放在桌下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在触摸板上滑动,其中一只手的手背关节处,有一片明显的、已经结痂的暗红色擦伤。
向明绥的心猛地一跳,迅速收回了目光。
那不是梦。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手上的伤……是因为砸墙吗?
所以,傅清寒记得。他只是……选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个认知让向明绥心里更加不是滋味。那种被彻底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连一点波澜都无法激起的感觉,比直接的厌恶更让人难受。
就在这时,傅清寒似乎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站起身,看样子是准备去书架拿资料。
他经过向明绥的桌边时,脚步没有任何停留。
然而,就在两人身影交错的那零点一秒,一个极低、极快、几乎消散在空气里的音节,擦着向明绥的耳廓掠过。
“……谢了。”
向明绥猛地抬起头,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傅清寒却已经径直走了过去,拿起需要的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看他一眼,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刚才那声低不可闻的道谢从未存在过。
向明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还捏着刚刚整理好的文件,指尖微微发抖。
他听到了!傅清寒……真的跟他道谢了!为了昨晚的抑制剂?
虽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态度也依旧别扭又冷淡,但这确实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讶和微小雀跃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之前的失落和忐忑。所以……他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至少,他接受了那份微不足道的帮助,并且……记下了?
这点突如其来的、冰裂般的细微回应,像一束微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向明绥几乎要放弃的心湖,瞬间又点燃了那簇奄奄一息的小火苗。
他低下头,努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假装继续忙碌,但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接下来的几天,校级编程大赛正式拉开帷幕,协会里弥漫着紧张的备战气氛。傅清寒作为主力队长,更是忙得不见人影,经常熬夜调试代码。
向明绥依旧负责他的文档和后勤,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试图用各种方式吸引傅清寒的注意,而是真正沉下心来,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到极致。会议记录写得详实清晰,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咖啡煮得香浓提神,甚至还会细心地在熬夜成员的桌边放一点小点心。
他不再刻意靠近傅清寒,但每次递文件、送咖啡时,都会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一眼对方的表情或动作。
傅清寒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向明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
比如,他依旧会说“不用”咖啡,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