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简简没有领会到这份迟到的母爱,反而问道:“对方给了多少彩礼?”
苏妈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下头看向别处:“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苏简简看着碗里的剩饭剩菜,嘲讽道:“为我好?不就是家里没钱给你们宝贝儿子娶老婆,所以想着把我骗回来结婚,还能捞一笔彩礼吗?”
那男人什么德行她知道,这盖房子的钱还不知道找哪家借的钱呢?
“既然要把我卖掉,至少要让我知道自己值多少钱吧?”
“简简,不要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妈!”苏妈妈看着苏简简一脸关切:“女孩子始终还是要嫁人的,嫁了人才算有了根。你不要学外面那些个女孩子,说什么不婚不育,你要是不嫁人不生孩子,死了没人祭拜,永远都是孤魂野鬼。”
以前觉得这个女儿听话乖巧,越长大性子越乖张叛逆了呢!苏妈妈一脸痛心地看着苏简简:“你现在不理解,到了以后,你就会感谢我的!”
苏简简不想和她争辩结婚生育的问题,她们像活在两个不同的星球,谁也说服不了谁。
她低下头,问出了一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当初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流掉,就像那两个没有出出生的妹妹一样!”
苏简简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苏妈妈的心口,她无法忍受女儿冷言冷语的嘲讽,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以为我想把你生下来吗?”
一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苏简简的话撕破了她逆来顺受的伪装:
“你当我愿意嫁给你爸?是他强迫了我,要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有了你......我本来可以不用嫁给他的,你以为我就想生下你吗?要不是因为没办法拿掉,我是绝对不会把你生下来的。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现在连你也这么对我,早知道当初生下来就掐死......”
苏简简手里的筷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发出烦人的噪音。她木然地看着地上的筷子,心绞痛到无法动弹。
苏妈妈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位置,转身进了洗手间。这本来是给苏明富准备的婚房,里面配备有独立的洗手间,平时洗漱不是问题。
听到卫生间里响起了水声,苏简简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打从心里生出一种无力感。
苏简简屈从于内心的感情,最终放软了态度,语气中带着恳求:“妈,你要不要......跟我走,我带你走,我现在有工作,能养的起你,我带你去看病,大城市医院多,你的病会有办法的。”
听到苏简简的话,苏妈妈关水龙头的手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老又陌生。
“又能走到哪里去呢!”她自言自语道。眼里来不及生出希冀的光,又被现实浇灭。
她走出洗手间,把洗干净的筷子递给苏简简,又在床边坐了下来:“累了,走不了了,我已经这把年纪了,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里,我已经习惯了。”
她没有上过学,没有走出去过,外面的世界再精彩又跟她有什么关系,这个家是牢笼,但临到老了才觉得这就是家,只有呆在这个家里才会让她觉得安心。
她看着自己女儿年轻的脸庞,依稀能看出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她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看,不然也不会被那个男人盯上,恍惚间三十年,她和那个男人纠缠了大半辈子,早就累了。
苏简简终于确认了,自己真的无法拯救他。眼前这个人,其实一直都没有变过。固执又铁石心肠,对女儿的痛苦视而不见,对自己的痛苦自欺欺人。
和着泪将碗里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她用手背擦了擦眼镜,似乎想要唤醒沉睡的母爱,她对着苏妈妈恳求道:“妈,放我走行吗?”
苏妈妈伸出手擦干苏简简脸上的泪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你从小就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房门在苏简简眼前重新关上,也抹杀了她对自己妈妈最后的眷恋。
承认自己不被父母爱着其实并不难,初时会有一些痛苦,慢慢也就接受了,不是所有孩子都是被父母期待的,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配当父母。
就这样吧!
苏建兴父子很晚才到家,苏简简听到摩托车声,起身走到窗台,夜色中朦胧两个黑影,在漆黑的夜色中犹如鬼影。
随着那两道身影渐渐走近,隐隐约约能听到两人交谈的只言片语,粗粝的男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钱什么吗时候到?”
另外略显年轻的男声兴奋道:“姐这回值老鼻子钱了......”
“早知道现在的丫头片子这么值钱,当初那两个......”
苏简简将自己藏在黑夜里,听着楼下两父子的言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看着房子不远处的山林若有所思。
第二天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