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泪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下辈子,能做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吃完蛋糕的她,游荡到了大桥上,当她想要一跃而下时,被路过的第五窈叫住了。
第五窈听她说完自己的故事,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抱住了她。
“如果真的活不下去了,就当过去的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偿还了父母的生养之恩,从今以后只为自己而活。你的债务我可以找人帮你解决,也可以给你提供工作......”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有人拉住了下坠的她,问她:“你愿意跟我走吗?”
苏简简看了眼第五窈身上的小香套装,又看了眼停在路边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豪车,木然地点了点头:“那需要我做什么?”
第五窈闻言笑了笑:“你为我工作,我给你发工资,每个月工资扣一半就当偿还债务,跟在我身边,衣食住行不需要担心,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听话,听我的话。”
第五窈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问道:“怎么样,能做到吗?”
苏简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从小到大,她听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苏简简,你要听话,听话才能活下去。
这一年来的安稳生活,就像一个美丽的梦幻泡泡。
原来她从来没有放下过,她只是在逃避。她永远改变不了自己的出生,哪怕已经从泥潭里挣扎爬出来,但她已经洗不干净了。
苏简简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辗转回到了自己的老家,一个偏僻距离镇上两小时脚程的小村庄。
一路飞机,火车,大巴,最后是摩托。随着距离向家推进,人烟越发稀少,直到摩的师傅将苏简简送到村口。
苏简简拖着行李,呆呆地站在村口那条破败的水泥路上,抬头往家的方向看过去。
头顶是日复一日的银灰色天空,厚厚的云层遮天蔽日,漫山遍野的树木都奄嗒嗒地垂着脑袋,从稀疏的树木枝桠缝隙里,依稀可以看到凌乱散落着,几栋铅灰色的自建房。
自从工厂陆陆续续从大城市搬离到小城镇,头顶的天空就再不复从前的晴朗。
此时此刻站在离家几百米的地方,心情忐忑而沉重。她木着脸,比起回家探亲,她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要去上坟。
许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往家的方向走,行李箱的轮子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发出难听的噪音。
苏简简停下脚步,双手提着行李箱开始往前挪动。悬空的轮子在她的鞋子上留下刺眼的黑色擦痕,苏简简叹了口气,将行李箱放在一边,从背包里掏出湿纸巾,想要擦掉鞋子上的黑色印记。
她身上穿的还是几年前的衣服,上下加起来不到一百块的地摊货,唯独这双白色平底鞋,售价五位数,是第五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平常十分爱惜。
她可能要让第五窈失望了,她的未来不能一路坦荡,只能如眼前这条年久失修的水泥路一般,坎坷不平。
等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四周寂静得可怕,屋子里外只有一颗昏黄的灯亮着,仿佛在指引着游子的归家之路。
苏简简在门口站了许久,而后又发现,这里似乎和她离开时不一样了。
原本的平房加盖了一层,斑驳的外墙贴上了白色瓷砖,屋前的泥地也铺上了水泥,院子里还多了两颗不知从哪里移植过来的桂花树,此时已经开始飘香。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似乎过得还不错。
里里外外打量一番,看得出来,这次翻新着实花了一番心思,想必也花了不少钱,这就是他们把自己骗回来的原因?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客厅,看到厨房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表哥嘴里病重的妈妈,几十年如一日地围着厨房打转的妈妈,此时正在弓着身子在灶台前切菜。依旧瘦削的身躯,看着和她离开之前的样子没有丝毫不同。
苏妈妈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苏简简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随机向前几步,想要去拿苏简简手上的行李。
苏简简后退了两步,苏妈妈一愣,随后掀起衣服一角,将手上的油渍擦干净。
苏简简这才发现,妈妈之前还是斑白的头发,此刻已然白了大半 ,看起来比之前老了不少。
苏简简心里无端萌生出不安,还有些许违和。此刻她竟卑微地希望,重病只是他们骗自己回来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