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海没说话。
黄毛凑得更近了,语速飞快。
“我们哥几个商量好了,今晚给你安排一出戏。我们假装在街上堵那个女的,你正好路过英雄救美,懂不懂?女人就吃这套!到时候她一感动,你趁热打铁,这不就成了?”
“你爸在里面蹲着,你在外面洗杯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跟着那个女的,一步登天的事!”
柳成海的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他看着黄毛那张写满了为你好的神色,胸口堵得慌。
“别搞了。”
“海哥……”
“我说,别搞了!”
黄毛急了:“你傻啊?这种机会一辈子就一次!她身边那两个保镖我们会避开的,就在巷子口演一出,绝对安全……”
柳成海没再理他,转身走了。
黄毛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一跺脚,钻回面包车里。
“搞不搞?”板寸头在后座问。
“搞!”黄毛一拍方向盘,“海哥现在脑子不清醒,但他不做我们替他做,等事成了他会感谢我们的!”
……
当晚九点。
南山路尽头一条老巷子,路灯坏了两盏,光线暗得刚好。
吕艳和圆脸女孩走在前面,柳成海跟在两步外。
那两个黑西装今晚被吕艳打发回酒店了,说在杭城走个路还带保镖,烦人。
巷子口突然窜出来四个人。
黄毛打头,板寸头和瘦高个分列两侧,还拉来一个柳成海不认识的光头充人数。四个人堵住去路,黄毛叼着烟,挤出一副自认为很凶的表情。
“哟,两位美女,大晚上的一个人走路不安全啊,哥哥们送你们一程?”
吕艳停下脚步,目光从黄毛脸上扫到板寸头脸上,又扫回来。
她没有害怕的表情,甚至连紧张都没有。
她只是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柳成海,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认识?
柳成海沉默了三秒。
他看着黄毛那张故作凶狠实则全是破绽的脸,再看看板寸头和瘦高个。板寸头站位太靠后,明显是给他留了冲上来救人的走位空间。
还有瘦高个手里攥着的矿泉水瓶连盖子都没拧开,一看就不是真要动手。
黄毛还在那表演:“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够了。”
柳成海走上前,一把拽住黄毛的胳膊把他扯到一边。
黄毛瞪大眼:不是,哥,你现在应该从巷子另一头跑过来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柳成海没理他,转过身面对吕艳。
他的嘴角还有前天挨打留下的痂,肋骨那块到现在深呼吸都疼,站在那里的姿态谈不上多好看。
“这几个是我朋友。”
他说得很平静。
“他们觉得你是大人物,想帮我演一出英雄救美。他们的想法挺好的,就是没跟我商量。”
黄毛在后面急得差点把烟吞了:“操,海哥你疯了?”
柳成海没回头,继续看着吕艳。
“演戏这事我干不来,你要是生气,冲我来就行。请你放过他们,他们就是蠢,没坏心……”
巷子里安静了五秒。
圆脸女孩张大了嘴,目光在柳成海和黄毛之间来回弹跳,表情像是在看一出超出理解范围的荒诞剧。
吕艳看着柳成海,一直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柳成海第一次看见她笑。
虽然只有嘴角往上弯了一点,但她整张冷脸瞬间活了过来,像冬天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的春水。
她抬了抬手,冲黄毛他们挥了一下,如同赶苍蝇的那种挥手。
“走吧。”
黄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声,便拉着三个人转身就跑,脚步声噼里啪啦消失在巷子尽头。
吕艳收回手,歪头看着柳成海。
她的语气里带着品鉴的意味,像是在夸一件刚买到的玩意。
“你这狗狗倒是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爱笑。”
“这点我不太满意。”
柳成海扯了扯嘴角,没扯出什么像样的弧度。
他想了半天,最近确实没什么值得笑的事。
吕艳也没勉强,双手插进西裤口袋,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这样吧。”
她回过头,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你说说,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的?”
“除了杀人放火,”吕艳补了一句,嘴角又弯了弯,“大概都行。”
柳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