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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琦敞开翅膀一路疾驰,怀里的明钺正昏沉。

    沈琦想来觉得皇都玉城已不安稳,毕竟已被战白和褚青安发现容身之处,那二人未将凶兽处理的彻底,断然不会善罢甘休,不论是回玉城还是去苏府,再回旧地也是鸟覆危巢。

    但她观破天命,一来觉得已无法阻止天命交缠,二来见苏辞玉是凡人,青白断然不可对其出手。

    赶了整整一天的路,跋涉无数的丘陵山地,沈琦身上已满是素霭玄霜,风尘仆仆地赶来。等到脚尖落地,抬头见燕落悬梁,终于是抵达了金都。

    家丁看到入宫几日才回来且容颜憔悴的沈琦,立马推开漆黑的大门迎接,铜铃被震得哐啷作响。沈琦横抱着明钺直冲进来,家丁们见沈倏二人身上带血迹,召了府医一路跟随着。沈琦想了想,只能先将明钺安置在自己寝房内。

    屋里一片捣药声,热水翻腾的雾气缭绕在床帐下。听闻沈琦从宫中回来,沈靥刚要起身去沈琦所在的厢房,却正见苏辞玉急匆匆的穿过院子里来。

    苏辞玉身上的玄甲还未褪去就急忙从苏府赶来,推开门,便见沈琦榻上有一面色苍白的红衣少女,几个府医为她忙前忙后着,满脸疲惫的沈琦顾不上打理自己,只在一旁看的神色焦灼不已。

    苏辞玉顿时心生不快。

    “我本以为你进宫面圣几日未归是要委托给你什么大事,原来是美人在怀,这会子才舍得回来?”苏辞玉嘲讽道。

    “你莫要冤枉我!此乃当今圣上,岂是我敢染指的!”沈琦扭头正望着身上汗水淋漓的苏辞玉,急忙辩解道。

    苏辞玉心里一惊,原来这就是传闻被幽禁十几年的七公主么?看那相貌根本不似帝王之相,即便是紧闭着眼睛也能看出来脸上的淡漠。

    苏辞玉想为沈琦擦去脸上的泥污,刚准备掏出怀里的手帕,发现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沈琦似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上前握住她紧紧攥着手帕的满是茧的手掌。四目相对,二人却都心知意会的脸红了。

    几日未见,二人现下终于觉得安心了。

    待到沈父急匆匆赶来,看清榻上是什么人之后,大惊失色。沈琦行礼后道:“圣上带我南下巡游,中遇匪患劫道,实属我护驾不周。”

    望着狼狈的沈琦,沈父不好苛责,只得将府中的家奴能伺候的都叫看守在明钺和沈琦两侧。

    只是明钺昏了三天三夜才醒。

    身上被裹了厚厚一层的草药棉布,躺着极其的不舒服。明钺面色苍白,艰难地撑起来胳膊,满口苦涩的药味,身上仍剧痛不已。看到沈琦及两侧一众仆从都恭敬的跪下行礼,明钺心中更觉烦闷,无力地挥着手,把他们全都赶了下去。

    “明钺,你怎么样?”沈琦看到明钺醒来,终于松了口气。

    “江傲没有和我们回来...”明钺声音闷闷的。

    她怎么还惦记这个事。沈琦第一次见到明钺如此委屈的神情,不知道怎么回答,犹豫了一下只说道:“你想吃点什么吗?我叫膳夫给你做些炖补的汤。”

    “不要。”

    明钺咂吧了一下嘴,只觉口中苦燥,浑身不畅,挣扎着起了身,众人连忙去扶。

    明钺身上已更换了一身清爽的红裙,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她执意要出去走走,便又命所有人不准跟随。

    沈琦有些担心,但又不敢抗旨,只得望着那道火红的身影,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庭院拐角处。

    明钺一瘸一拐地走着,觉得双脚沉重,竟随性的踢掉了绣鞋,光着脚踩在满地落花上。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花,也从没有见过闻过。脚下柔滑的触感极为舒适,仿佛身上的伤痛都消失一般。

    众草芜没,清风休歇,兰花落尽处,正见一素宅坐落,宅前有一白衣女子正和花影交缠。那女子低下腰,俯身拾着落花,偶然抬头的一瞬间,美的惊心动魄。

    明钺远远瞥了一眼,心脏狂跳着,她直接腾身,飞越过木桥,落花被卷到桥下的水面上,不知即将与水波漂往何处。

    明钺的脚尖落到了傅清漪面前。

    那双脚足够轻盈柔嫩,踩在傅清漪将要拾起的落花上。

    傅清漪还未抬头便已心知此人身份不凡。

    少女赤足,霞飞双颊,红衣凌乱,裙裾散在地上,像为与落花共赴一场山水而来。

    两人都没有料想到,重逢竟是此般光景。

    傅清漪并未起身,而是直接跪下,捧起来明钺那只小巧白皙的左脚,开始温柔的用袖子擦去脚心沾染上的粘腻花汁,一缕发丝不经意落了下来,她顾不上去扶。只是抚到明钺的一瞬间,那只脚在她手里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明钺见状,脸更红了。她用力扯着傅清漪的手腕,傅清漪吃痛皱眉,只得随着明钺的动作起身,仍卑微地曲着膝盖行了礼。傅清漪正在努力适应现在的身份。

    “你叫什么?”

    “奴姓傅,名清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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