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朱红大门锁住的幽景,望去竟时时微雨,处处行云,任瞥得一处都怪异得不似人间。两侧柏云竹风,一夕朝花暮草,偶有清香疏响,长日山低水狭。而阳春之际,沈琦却接连望见满树梅花飞雪,遍池荷叶连天。
到处都是奇景。
远处忽见一红衣少女,和沈琦相近的年纪。待近身一看,她面目清秀绝俗,疏离冷淡,红袍上却舞着猩红的凤凰。但因未着冕服,沈琦还是没能认出当今的女帝。
但是明钺却认出了她。
未等沈琦行礼,明钺的脸上直接闪烁起火焰色的图腾,她腾空而起,瞬间俯冲到沈琦面前,惊起无数片叶子跟随着在明钺身后上下浮动在空中。
“是本公主召见你来的。”话毕,明钺身后的叶子瞬间从嫩绿褪色成枯黄,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
“獠牙双翅,毁信恶忠,是为穷奇。”明钺狡黠一笑,脸上的焰纹熄灭了。
本公主?沈琦大惊,将要行跪拜礼时却被明钺一把抓住。
“从今往后你我不必多礼。”少女的笑声有如银铃,她随意抓起沈琦的手腕,自顾自的往殿里走着。“你来陪我逛一逛吧,散散心。”
沈琦知道面前就是凶兽之首,同时也是当今的皇帝。她不敢应声,任由明钺抓着她的手腕。
“沈琦,宫中日子甚是无聊。”明钺喃喃道,“今天下大涝,应是釐山的犀渠作怪。你知道釐山是哪吗?”
“釐山,山险如削,为中山地制高点。茜草盛如麻,汵石软如水,多鸟兽,多草木,多岩穴。”沈琦精通兵法舆地,明钺听了觉得大为惊喜,双手扯着沈琦说:“那我们不妨一去?兴许能找到故人呢。”
沈琦怔住,怎么突然便决定下来?她身上还有伤,本就不便远涉。
见沈琦面露难色,迟迟未应,明钺瞬间脸色阴沉。只见周围突然暗沉,狂风席卷落叶将二人围裹 。草叶利的如刚打磨好的剑刃一样,盘旋穿梭后直接静止在沈琦头顶,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穿沈琦瘦弱的身体。沈琦冷汗直冒,这明钺的脾气忽晴忽暗,当真古怪。
“陛下前往釐山是有何事?在下可一同奉陪。”
“叫我明钺就好。”明钺见她答应了,开心不已,“此去釐山是要寻一人。”
明钺顿时眉目阴沉。
只听她一声令下,太监将二人及一众下人们带上了龙舟。此时黄盖妨花,龙旗掩树,本应带随性官员侍卫列百艘船同往,明钺却都打发走,觉得繁琐,不想再乘那水殿游舟。现下来不及给河道清淤,明钺带了几个下人和舟师上了船舫。
沈琦有点不知所措,她也未料到刚被召入宫就即将被带去中山地。只见明钺登上船开心的四处观望着,沈琦不语,只觉得这皇帝简直孩童心性。
沈琦的家人都知晓她已进宫,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和苏辞玉打声招呼。行几日,一路南下,许是临近釐山,沈琦渐觉风煦日暖。只见南边那中山之首巍巍而立,列群树于原脊,藏金玉于云脚。明钺一直幽闭宫中,见此状愈发兴奋。二人凭栏观望,沈琦看着明钺纯稚的脸,想到她也不过和自己一样年纪,却已当了皇帝。
“沈琦可有中意的人?”
“回陛下...明钺,我确实已心有所属。”沈琦红了脸,没有应声。
明钺一听更有兴致了,“是男是女?”沈琦脸更红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明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曾在上元节见过一女子,堪称天下绝色。但是上元节过后,我却再也没能见到她。”明钺脸上有些落寞。
沈琦眼眸下垂,“我听闻傅家的女儿也同为世所罕见的美人,但只可惜后来沦落为了官女。”
“是顾潇把那官女赐放到你家的。”明钺百无聊赖的摩挲着栏杆,显然她对这所谓的天下绝色并没有什么兴趣。
“此女因喜着素白之色,更有脱俗之姿,实乃天下第一美人...”未等沈琦说完,这一会功夫,明钺便又被眼前的景色吸引去了。大片大片的黄背草铺就在广阔的平原上。明钺突然严肃起来,让侍仆不准随行。她察觉到附近有一股子凶邪的气息,强行牵扯着沈琦的手腕,带着她一头扎进了山深处。
明钺没了耐心。她开始运作功力,脸上的红纹尽显,拉着沈琦迅速飞踏过一片片深林,红衣与黑袍疾驰而过,惊的林里的鸟兽仓皇奔走。
二人渐感天寒。直到穿行到草木开始褪去,原野露出片片干硬的石骨。停至一山口处,明钺附身拾起地上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