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哭的泪水潸然的白衣美人。
那一袭白衣的傅清漪随沈家侍卫进了庭院,刚踏进朱漆大门,三十顷府邸风光尽入眼帘,雕栏玉砌纵横,层台累榭错落,此应是桃月坐拥春光,玄冬怀容雪色,乾坤不移,风月无遮。行百步,两侧满池荷裾莲裙,迎面吹得清香满身,好一个炎夏凉亭无限意。
傅清漪心情略微舒缓了些,拭了泪光,依旧紧跟在仆从身后,穿过种满兰花的亭榭,一别致简朴的小宅坐落在葱郁静谧之中,看样子倒像是闲置许久的。待仆从携带的衣物放置好,简单地清扫了一下,傅清漪静静观望着轩窗上简单的花纹,未曾想只一夜之间,便落魄至此,与红尘纷繁相望,与至亲阴阳两隔。
沈琦初见那傅清漪时自是诧然,听说那傅清漪生来好静,喜弄玉箫,好读诗书,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到底也是显赫家族的女儿,今竟沦落为豪门将相家中的侍宴歌伶,这任谁人听了不得感叹一句物换星移?
沈靥似乎注意到了沈琦目中的疑惑,“她因父亲冒犯圣上被诛九族。我和她父亲虽只是泛泛之交,但已为人父,倒也不忍心让这丫头做什么重活累活,看她琴棋书画皆精,只应酬会宴时稍侍候便可。”
沈琦低头应和,她也算得有志之士,心中总也暗自担心新帝易位会给沈家带来什么惊扰。但看父亲已疲惫,便不好多问,于是跟着侍从一同退下。
此时已酉时,天色将暗,暮色四合,流淌的月光映衬着少年脚下云头靴上的金线闪闪发亮。沈琦快步穿过长亭,黑色缎袍与长夜融为一体。她抬手摘了一片花叶,放在鼻尖轻嗅。满地落花,上个月前还开的如火如荼。
沈琦站在那个简朴的小宅外面,对着门扉轻轻作着揖:“在下沈琦,沈靥之子是也。不知傅姑娘就寝否?”
“沈公子有何事?请讲。”少顷,门被推开,月下正映着傅清漪清冷的容颜。沈琦不敢细看那哭的有些红肿的眉目,只瞥了一眼,竟不由得脸红。真不愧为天下绝色,若不是早已心有所属,这一眼月下风光,足以让她跌陷进几个春秋梦了。
“今天下风云变,朝中政权更迭,不知傅姑娘是否听闻一些音尘,故来此打探。”
“未晓。”傅清漪冷冷地说。新帝易权,我被诛九族,如今你何故来揭我痛处?傅清漪皱着眉望着面前清秀的少年,心里已是千疮百孔,此刻更觉双目肿痛,想早些休息。
“在下失礼...”
“天色已晚,沈公子该休息了。”
沈琦此刻才意识到说错了话,但是傅清漪已经不想留人了。
沈琦款款退下时,那傅清漪在浅淡的月光下,看到那右手在上的作揖姿势,才发觉那秀气的沈家“少爷”原是一女子。
夜色更深,云移风动,叶响蝉鸣。此刻又有多少像傅清漪一样的未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