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诶,乐姐姐去哪儿了?”
“不要再叫乐姐姐了,以后见面要叫长公主殿下。”楚雨江教育道:“她这会儿恐怕还在宫里呢,燕郡刚刚找了她来问事。”
江成掣思索片刻道:“我也有事要找燕郡,顺路找她问一问,你不忙的话,与我一同去吧,我对宫里不太熟。”
——宫廷里。
楚雨江把江成掣放到了大殿门口,自己自顾自地走了,现在的燕郡简直就是一台无情的政务机器,快忙疯了,谁见他一面都要落下一堆活儿,他连轴转了好几天,实在是有点吃不消,决定先躲一躲。
他谢过几个要给他引路的宫人,自顾自地走去了燕乐暂住的宫殿。
理论上,外臣是不可能私自进宫与宫内女眷见面的——但是燕郡刚刚登基,百废待兴,别说宫廷了,连朝廷上的官员都没统计完名字,他们几个人熟成这样,也不会去考虑所谓的礼节。
说起这处皇城,楚雨江第一天踏进宫殿的门,就被这里的豪奢震撼了一下,这里经历了几次烧杀抢掠,皇帝几度换了人,可是依旧在废墟之上保持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华美。
不是说它有多少绫罗珍珠、绸缎玉石,这些东西早被抢完了;而是这种不惜人力的迂回和森严,这种铺排大量建筑的肆意浪费,在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很难见到的。
楚雨江走的不慢,不一会儿就到了殿门口,丫鬟奴才们看到他身上穿的官服,不敢拦他,楚雨江礼貌性地报了个名,踏进宫殿内,见燕乐正坐在桌前,专注地写着什么。
他忍不住失笑:“外面都忙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有这个闲情逸致?”
燕乐笑了一下:“什么闲情逸致,我在想封号呢。燕郡说要给我取个封号,自己又懒得想,全丢给我。”
楚雨江听了,顿时很感兴趣,依他之见,像燕乐这种上马能行军、下马能治国的奇女子,封号恐怕是不爱红妆爱武装,他道:“你想的什么封号?说来听听。”
燕乐就在纸上写了两个字:“玉眉。”
这可大大出乎了楚雨江的意料,他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写‘安定’‘长平’之类的,这样的寓意比较好。
燕乐笑道:“寓意好有什么用?能不能守得住天下,难道取决于封号好听不好听吗?而且这些封号就是因为寓意好,所以都被用过了,用它们的人太多了,我不喜欢。我定要想一个前无先例的。”
楚雨江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道:“行吧,反正也是你的封号,自然是依着你的喜欢来了。只不过你毕竟得想个寓意,不然不方便往上写。”
燕乐却道:“有出处的。我以前还在旧朝的时候,在宫墙上看到一句诗,不知道是哪个疯了的妃子写的。‘静坐白头年华短,横挽乌髻玉眉长。’”
楚雨江:“……”
他其实并不太听得懂这些迂回幽深的文字,也对这些所谓的典故没有什么感触,但是看着燕乐嘴角含笑的样子,又不忍心打断她,就问道:“这诗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个时候,旧朝已经快完了,到处都在说皇帝要跑了,官员要跑了,只有那些被关起来的妃子跑不了。”
“我当时还是个不受宠的公主,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很是可怕,好像到处都是鬼影重重,人心惶惶,她们能做的事情却只是无聊地梳妆。”
楚雨江眉头一皱,这话他听懂了,虽然不知道和上面的诗怎么联系起来的,却能听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燕乐话里有话。
然而他还没咂摸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外头就有人叫了,原来是燕郡又请他过去,新修的府邸里找不到人,人说他进宫了,又到殿里来叫他。
楚雨江一个头两个大,知道恐怕又是有什么麻烦事儿了,再顾不上和燕乐闲扯,连忙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