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才见过江成掣。这个人分明健康的很,哪来什么“旧疾复发”?
可是凶手高坐在龙椅之上,没人能够追缉。
两个人就这么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楚雨江打算结束这段通话的时候,梅时忽然说:“我打算辞官了。”
楚雨江讶异地愣在原地。
他们几个人里,楚雨江是个武夫,江成掣是个医者,只有梅时和燕乐正儿八经是从政的材料。
梅时不是最炙手可热的,可是他每次站队都很准,从来没被皇帝怀疑过。
楚雨江曾经以为,梅时会在做官的这条道路上一往无前,实现做一代名臣的愿望。
连他也要离开了吗?
楚雨江把这句话问了出来:“连你也要离开了吗?”
“……什么叫连我也要离开了?”梅时不耐烦地说,“你被通缉了,江成掣死了,连长公主都下落不明,我再不走,等着哪一天被他杀吗?”
居然也很有道理。楚雨江无法反驳,只好说:“那……走的时候小心些,你这个节骨眼儿上走,他肯定怀疑的。”
梅时却说:“我当然没那么傻。燕郡外派我去调查,我找了个信使把辞呈一送,就脱身了。傻子才等着他批。”
楚雨江:“……”
怪不得几个人里就他做官做的最不起眼,也最稳。能心细谨慎到这种程度,楚雨江只能道一声佩服。
“所以你现在已经跑远了?”
“是啊。我也算有点准备,手里头银票有不少都换成了现银。你要是没钱……我是说,你要是穷的吃不起饭了,我这边还不至于。要是你迫于无奈跑来我这里蹭饭,嗯……我也能勉强允许一下。”
楚雨江听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他自己虽然不太缺钱,但也需要更多的消息。于是两人简单商定了个时间,在北方一家茶楼里碰了头。
到了约定的日子,楚雨江在茶楼里头左等右等,都快过了约好的时间,才看到一个人掀起门帘来,身形瘦削,皮肤黧黑,像一把硬铁铸的剑。
楚雨江被他吓了一跳,梅时在他记忆里的样子一直是个文弱书生:“你怎么黑成这样了?”
梅时看了他一眼,评价道:“你倒是变白了。前些日子宫廷有风言风语,说皇帝关了个人,原来就是你?”
两个人一交换信息,楚雨江这才知道,梅时这段日子也不好过。
他人是跑了,皇帝发了大怒,狠狠找了他好些日子。梅时又没有楚雨江那么高超的武功,只好过起了每天躲猫猫的日子。
他之前不怎么在江湖飘荡,遭了不少坑蒙拐骗,要不是存款够厚,差点连底裤都被人撇净。
楚雨江叹息了好半天,忽然瞥见梅时的脸色很怪异,忍不住问道:“你想说什么?”
“前些日子被皇帝关起来的人是你,到底是也不是?”
“是啊,怎么了?”
“那宫廷里传言……”
梅时表情如同便秘,像是克服了巨大的困难,才艰难地把后半段说完:“传言皇帝对你情深意重,强取豪夺,还专门给你筑了个摘星楼,要纳你当宠妃……是不是真的?”
楚雨江:“……”
他咬牙切齿地说:“这你自己信吗?”
梅时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立刻跳过了这个话题:“我也想问你。你既然都跑了,怎么不在走的时候就弄死他?”
说到这里,楚雨江又没话了,好半天他才说:“我本来只是觉得,好不容易安生几年,别让朝廷再动荡了……我不知道他会杀了江成掣。”
如果早知道,楚雨江绝对会在那一晚上就杀了他,如果早知道,楚雨江甚至不会救起他,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梅时看了他一眼,难得地说了句软话:“想开点,不是你的责任。连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狠。”
楚雨江仰天苦笑。
梅时只好又换了个话题:“我看你也没回去当你那什么武林宗师啊。怎么了,转性了,想当流浪汉?”
“不是这个问题。”楚雨江说:“我在找许连墨。”
“你不是他杀父仇人吗,你疯了?”
“我没疯。燕乐至今也没被皇帝的人找到,我当时被关了起来,你猜是谁干的?”
梅时这一回足足愣了好一会儿,好半天,他才说:“你们俩真是。真行。我服了。”
他想了想说:“你们俩这破恩怨,害得我之前还翻了翻卷宗。你要找他,我倒是有一点猜想,你爱听不听。”
一瞬间,楚雨江心都跳得撞起来了,差点当场给梅时跪下来:“我听!我听!你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