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虽不大,还是够住几个人的。各位身份敏感,如不嫌弃,权可暂时与我挤一挤。”
其实这话就说的客气过分了,几个人在小客栈的时候才叫逼仄,三个人挤两间房,也没见谁有意见,打牌都打得其乐融融的。
大家也都知道这只是一句客套话,许连墨走完了流程,便正式将他们引入了小院。
院中错落着几间不大的房屋,屋前有梅,过季节而花不落,一树红梅灼灼烈烈;屋后有竹,竹声飒飒,旁边还搭着一座精巧的池塘。
燕乐一看见那从竹子就走不动道了,非常痛快地选了竹林旁边的那间房。
许连墨莞尔一笑:“此间是我书房,正与长公主相宜。”
雁玉还小,几个人合计了一下,决定就让她住偏房,与几个屋子连通,由保姆婆子照看着,方便许连墨随时看顾。
其他两个人都安顿好了,许连墨转过头,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楚雨江大大咧咧地走进了主房:“……”
他忍不住出言提醒道:“这是我的。”
“我知道啊,”楚雨江回过头来,笑容明媚:“我想和你挤一间不行吗?”
……有那么一瞬间,许连墨的表情像是在冷静地思考自己能不能打过面前这个人。
但他随即就放弃了,两个人身手不相上下,但他毕竟还太年轻,内力不如楚雨江深厚,真打起来要略逊此人一筹。
……更何况这里是他自己的府邸,砸了房子就谁也没得住了。
许连墨的表情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就在楚雨江以为他会把自己赶出去的时候,他长叹一声,先走进了屋里。
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默许。
楚雨江喜上眉梢,没再用其他人一句话,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
许连墨的招待极为大方,几个人在这里好吃好喝,休整了几日,才安排他们见了松山道人。
此人年过花甲,头发花白,却仍然精神矍铄。
楚雨江上前把自己的毛病一说,此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把了把脉,便道:“依我看,公子这是心病。”
楚雨江在心里呐喊你说的可太对了,寤寐思服辗转反侧……这可不就是心病吗?
松山道人看着他的神色,慢慢道:“老朽斗胆一问,公子心病与何人有关呢?”
楚雨江犹豫了一会儿,坦荡荡地说:“我可以说,还请高人保密。”
松山道人:“自然,自然。老朽朽木一块,这些风月又能对谁去说?”
“不怕道人笑话,心病正是此间家主。”
松山道人:“……”
有那么一瞬间,楚雨江觉得他连手里的拐杖都没抓稳。
整的他在欺负老人似的!
松山道人沉吟片刻,诚实地说:“如是此人,则心病难治。”
楚雨江沉默了。
方才松山道人说此事可成的时候,他心里一面不相信、一面窃喜,现在听到这样一个判断,他的心却又慢慢沉了下去。
并不惊讶,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像是……预感里的某件事发生了似的。
楚雨江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把此人当树洞用:“敢问高人,为何心病难治?”
许连墨真的就那么看不上他?
松山道人没有说话,用一种很奇异的目光看着他,楚雨江一开始觉得有点不适,但坐着坐着,他品出了味儿来。
不是嘲笑,也不是不赞同,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一点点悲伤的……怜悯。
他在怜悯自己?
楚雨江心头忽然跳起了一点点不好的预感,可是松山道人却没再说话,他沉吟片刻:“请公子把手给我。”
楚雨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盯着楚雨江的手静静地看了片刻,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了:“依老朽之见,公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楚雨江心里一团乱麻,胡乱点头。
“你……心病是此人,那个人可知道?”
楚雨江点头。
松山道人叹息:“医者之道,本是应该保密的,但……此人脉相实在明显,你换了别的郎中,也能告诉你,老朽便指点公子一回:他是不是从不回应你?”
楚雨江点头如鸡啄米,心里不好的预感却更大了:这和脉象有什么关系?
下一刻,松山道人缓缓开口,敲定了冥冥中的判决:
“因为此人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