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大悟,看着燕乐的表情如看菩萨:“意思是我得找个事儿,和他一起做?”
“对,而且这事儿呢,还不能太快办完,你要把自己的形象把控好了,太快了呢,你俩相处的时间就短,太慢了呢,显得你没能力,你们俩一起办事儿,就有许多话题,你要趁着这个机会展现自己的优点,但也不能一个劲地找他聊天,那样太刻意。”
楚雨江如醍醐灌顶,恨不得拿个小本,把玉眉大长公主的一字一句都记下来,奉为圭皋,回去反复诵读:“那咋说呢?”
燕乐沉思了一会儿:“这方面,我倒是建议你从本心出发,想说什么说什么。话稍微少点就可以了。”
楚雨江:“啊?”
没有聊天方面的话术吗?
燕乐解释道:“一个三观不合的人是强求不来的,你可以改变一些他不喜欢的习惯,但如果你们一开始就聊不到一块去,那是强扭的瓜,不会甜的。”
楚雨江直觉想要反驳:“聊不来可以换话题啊?再说了,真意见不合,我也乐意顺着他。”
媳妇儿不就该哄着吗?
燕乐叹气道:“寻常男人娶妻,是为生子、为有人操持家务,妻子无外乎一工具,所以不在乎她怎么想。但你既然悖逆世道,非要奔着个男人去,我相信不是为了这种粗浅的理由,是真心喜欢这么个人。”
楚雨江被这一席话说的呆了:“是……确实是……”
“那你想要他的真心,自己就该先拿出真心来。你处处顺着他,不露真意,何尝不是一种哄骗?他就算喜欢上了你,那也不是真实的你,你能装得了一时,装得了一世吗?”
楚雨江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他沉思良久,方才心悦诚服道:“阿乐,你真是太靠谱了。”
燕乐但笑不语。
楚雨江道:“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我会去试一试的。”
燕乐微微颔首,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楚雨江以为她还有什么高见要表达,打手势道:“尽管说,尽管说。”
燕乐微微垂眸,意有所指地说:“那什么,我之前听说你给许连墨搜罗了一批孤本小说……”
楚雨江:“……”得,图穷匕见了。
他无可奈何地笑了:“书纸薄脆,不方便搬来搬去的,我已经在请人抄录了,预计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儿。”
其实就算燕乐不说,过两天他也会把书送去的。
他心里对燕乐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愧疚,燕家的两个孩子都由他扶持长大,一个登上了九五至尊、呼风唤雨,另一个却沉寂下去,被亲弟弟怀疑、被口诛笔伐,现在又跟着他们居无定所。
他不太适应燕乐这种寡言少语、严肃犀利的性格,但这不代表他不心疼她,名动京城的长公主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只是一个会追着他跑、会趴在他的臂弯里发抖的小女孩。
燕乐微微笑了:“好,那我就等着了。”
当天晚上,楚雨江满面春风地回到了他和许连墨一起坐的那辆马车,许连墨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就警铃大作,好在楚雨江没再说什么出格的话。
许连墨在心里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同时感慨:还是长公主说话管用。
他心里有些微微的酸意浮上来,楚雨江很少直接在他面前谈起燕乐和燕郡,像是打定主意要把那些过往封锁、带进棺材里,变成一段不为人知的宫闱秘事。
但人和人的气场确实在奇妙,有时候不用说也能看出来,他们一个成了长公主,一个当上国师、又当堂出走,境遇天差地别,岁月恍惚多年,再见面却依旧毫不客气。
那是一种独属于家人的、在漫长岁月里培养出来的亲昵。
甚至楚雨江在燕乐面前也没什么包袱,许连墨能感觉出来,这人在自己面前总是“端”着的,时时刻刻带着一点心上人面前的卑微与讨好,在燕乐面前,就总是有点放飞自我。
这样的深厚情谊,许连墨在过往的人生里从没见过。
车身微微一震,许连墨回过神来,他看着不远处打着瞌睡的楚雨江,忽然想道,像他这样一片赤忱,也未必不是好事。
这世事很公平,要得到真心,就先得把自己的真心交出去;远离了算计,也就远离了无数亲近的可能。
许连墨心里长久绷紧的那根弦,忽然松了一点。
也许把自己的心事袒露一点,也未必全是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