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好的,早点看大夫才是。”
楚雨江应下之前那一瞬间的犹豫,她当然发现了,燕乐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有的选,她也不想去当这个没有眼力见的电灯泡。
可惜不行,松山道人行迹神出鬼没,错过了这一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下一个高人,她不能给自己留下终身的后遗症。
老板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睛不易察觉地黯淡下去。
客栈里梦一样安宁的日子转瞬就要结束了。
她没问能不能带上雁玉,因为这是显而易见的,“松山道人”声名赫赫,在老百姓眼里算个半仙,寻仙之路艰难奇绝,怎么能带上一个刀都提不动的小娃娃呢?
那这一段短浅的师徒缘分,如果有缘,还能再续,如果以后没缘,也就……到头了。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许连墨思忖了片刻,主动叫来雁玉,问她说:“阿玉,你愿不愿意出趟远门?”
老板娘坐在桌子另一端,愣住了。
雁玉心无杂念,听完第一反应是反问她的师傅:“路上有糖葫芦吗?”
楚雨江:“……有。”
“有芝麻饼吗?”
许连墨扶住额头,无可奈何地笑了:“什么小吃都有,但是……”
雁玉不等他说完,欢呼一声:“太好了!我要去!”
老板娘:“……”
她一面有点不敢相信,一面哭笑不得,她这便宜闺女未免太心大了。
许连墨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正色道:“阿玉,此去是为寻人,路途遥远,情况莫测,你若去,算是一道历练,增长见识,对心境大有裨益。但路上也可能受伤、受苦,你想好了?”
雁玉咬着手指头,盯着他,不吭声。
楚雨江在旁边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说的太文雅了,她听不懂的。”
说完,他把雁玉抱到小凳上坐好:“你许师傅的意思是路上不能乱跑,乱跑了就打你手板,听懂没?”
雁玉超级大声地:“听懂了!”
“路上万一有坏人抓你,你还要不要去?”
雁玉跳下来,拍着小胸脯,非常的自信:“他们打不过师傅!我要跟师傅一起打坏人!”
楚雨江:“……”
老板娘:“……”
燕乐:“……”
楚雨江被这一通天真的彩虹屁吹捧得好笑,也板不起脸来了。
他转向老板娘,正色道:“雁玉年纪毕竟小,没有一定的历练,很多武功心法是体会不到的。”
“这一趟寻人,路途虽远,风险却不大,正适合做一场历练,如果她有机缘,能从松山道人手底下学点本事也说不定。”
松山道人是天底下首屈一指的名医,如果雁玉有幸得他指点,就算学武没学出名堂来,将来有松山道人弟子的名号,也不愁吃喝。
老板娘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一趟山高水远,一路护送,得是多么重的人情,她不敢想。
楚雨江想了想,又谨慎地说:“不过这毕竟是你闺女,我们俩只是师傅,不能越俎代庖,还是得看你自己的想法……”
老板娘叹了口气,眼圈儿红了,她摆了摆手,真心实意地说:“客气什么,楚大人。”
楚雨江一笑,又听到她说:“虽然这么说有点矫情……但是你们两个,是我这辈子交过最值的朋友了。”
萍水相逢,却肯尽心尽力,为徒弟铺出一条通天前程。
楚雨江毫不在意地笑了:“嗨呀,这么客气做什么?是我们先劳烦你这么长时间。”
就这么着,几个人迅速地拟定了计划,早早回房收拾行李。
第二天清早,楚雨江联系的车马就等候在客栈门外了。
新下过雨的地面还泛着潮湿,雨水打落一季花朵,堆积成一地柔软的暗香。
他们在这柔软的暗香里远行,走之前楚雨江留恋地盯着客栈看了一会儿,被燕乐嘲笑了半天。
楚雨江笑笑,也不解释。
他总有种“这次离开了,以后就回不来”的感觉,可这兆头太不吉利,想讲出来准会被人呸一脸。
雁玉穿着簇新的小袄、背着鼓鼓囊囊的小包袱登上了马车,老板娘拉着她,絮絮叨叨,一说就说个没完。
楚雨江看出她是真心疼爱这个小姑娘,宽慰道:“放心吧,以我们的身手,若连个小孩子都护不住,以后也不必在武林混了。”
老板娘惆怅地笑了一下,松了手,雁玉哧溜一下扎进马车里,吃起了糖葫芦。
车身碌碌,楚雨江倚在窗子上发呆,看着马车出了城,京城的风物渐渐离他们远去了。